73
“它们会来的。
眼下这两个,不过相当于秦军中的斥候罢了。”
特沃丝拉声音转冷,接着说道:“我要彻底铲除那些魔鬼。
地狱可以存续——人死后魂归之处,总需有个归宿。
但那些魔鬼,乃是**的化身,不该存于世上,更不该踏入人间。”
她略作停顿,目光直视白信:“大秦的武安君,可愿与我联手?”
这活了千年的女子,能否信任?白信脑海中闪过昔日与她并肩对抗法老的画面。
他沉吟良久,才反问道:“你打算如何行事?”
“先斩人间之魔,再入地狱之门。”
特沃丝拉语意决绝,“只不知,你可有这般胆魄?”
“有何不敢?”
白信此言,便是应下了。
特沃丝拉展颜一笑:“人间那两个,便交予你。
我在地狱之门畔,候君前来。”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雾气般消散无踪。
“主人当真信她?”
莉莉丝面露忧色。
“或许可信。”
白信转而问道,“另有一事,那些魔鬼是否掌握着某种秘术,能够操控**?”
他想起敌营中那弥漫不散的**气息,故有此问。
莉莉丝轻轻点头。
“果然是魔鬼的手段。”
白信眼神一凛,“先回神会。
待我解决了那魔物,便带你们**。”
“谢过主人。”
如今的莉莉丝显得格外柔顺乖巧,与先前那冷若冰霜的少女判若两人。
众人很快重返神会的庄园。
白信不再掩饰,周身气势陡然放开,径直朝魔鬼栖居的院落走去。
筑基九层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出,那仅有筑基三层的魔物在这可怖的压迫下几乎难以支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嚎。
**“尔等竟敢叛我!”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了空气,那被白信气势禁锢的恶魔猛然挣开束缚,撞破穹顶冲天而起。
悬于半空的身影,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某种扭曲的造物。
他面目凶戾,头顶盘踞着弯曲的尖角,脊背张开一对漆黑羽翼,浓稠如墨的邪异气息自他周身不断翻涌、扩散,顷刻间便将整座神会庄园笼罩在阴森的死寂之中。
庄园内的神会成员无不战栗。
他们仰望着那可怖的存在,心底寒意弥漫——若白信无法将其诛灭,接下来被碾碎的,便是他们自己。
“背叛?”
白信凌空而立,望向那半人半鬼的怪物,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们从来都是我的人,何曾归顺于你?谈何背叛?你们这些地狱里的东西,非要强占此地,莫非是死过一次,便觉得再无所惧?”
恶魔那双空洞的眼眶转向白信。
“东方人……便是你,屠尽了我的血族与狼族?”
杀意如潮水般汹涌,缠绕在他身侧的邪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低吼道:“既然你主动来送死,我便成全你!”
喝声未落,他周身气息再度暴涨!
沉浊的死气与污浊的邪秽同时朝白信压去,一柄黝黑的长刀自他手中显现,刀锋掠过之处,拖出暗影般的轨迹。
邪气如锁,禁锢了白信周身气机,而那柄黑刀已携着凌厉之势劈至面前——这恶魔显然清楚白信的实力可能在自己之上,因此出手便是杀招,不留半分余地。
然而白信依旧悬在原处,纹丝不动,仿佛对迫近的危机毫无觉察。
恶魔心中狂喜,以为对方已被彻底压制。
黑刀眨眼欺近,他全力斩落!
可就在刀锋距离白信尚有数尺之遥时,一道凛冽的刀芒竟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袭来。
白信并非独自在此。
一道早已幻化而出的分身,于瞬息间逼近,攻势已至!
铛!
恶魔仓促回身,将邪气急速凝聚成盾,挡向那致命的一击。
但那邪气之盾根本承受不住分身刀气中所蕴的力道,仅一触便轰然破碎。
刀芒长驱直入,直贯他的胸膛!
恶魔脸色骤变——他万万没想到,仅仅一道分身便有如此威能。
他急忙挥动黑刀格挡。
第二次碰撞,黑刀应声碎裂,残片四溅。
恶魔喷出一口暗红的血——原来他这样的存在,体内仍有鲜血。
他身形失控,自半空坠落。
未等触及地面,那道分身已如幻影般汇入白信本体。
紧接着,剑光一闪。
血溅五步。
恶魔彻底不动了。
原来居住在地狱、死过一次的魔鬼,仍会迎来第二次死亡。
而这第二次,便是魂飞魄散,永绝于天地。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利落。
天空中那些邪气与刀光交织的景象看似骇人,实则从始至终,都是白信单方面的碾压。
所谓交锋,不过一瞬。
“多谢主人!”
莉莉丝率领所有神会成员,恭敬伏地。
白信淡淡瞥了他们一眼。
“起来吧。
留在神会,待我归来。”
地狱之门的封印远比预想中坚固,加之特沃丝拉镇守于侧,神明暂不必担忧恶魔的反噬。
他决意先了结军中潜藏的邪物,再回头探寻那道深渊入口。
话音消散的刹那,他的身形已化作天际一缕流光。
重返军营时,五日光阴已悄然流逝。
“武安君,情形如何?”
王贲率先迎上前询问。
白信将魔物之事简略道来。
帐中诸将听得怔然——若非亲身踏入修炼之途,见识过劈山裂石之剑,他们断难相信这些玄异之言。
白信继而道:“明日大军进发,我来诛杀那魔物,诸位则统领士卒迎击敌军。
西方人虽气力陡增,却终究难敌修炼之体。”
纵是六十万敌众,亦不足为惧。
此地大秦营中驻有二十万修炼者组成的精锐。
白信又沉声补充:“我察觉敌营那魔物擅操弄亡者,驱使其为战。
交锋之时,务必谨慎。”
“谨遵将令!”
众将齐声应和。
翌日破晓,战阵集结完毕,浩荡军伍向小亚细亚方向推进,正式对西方诸邦宣战。
西方将领见状,急急聚拢兵马,准备迎击。
白信凌空而起,神识扫过连绵敌营,瞬息锁定那顶笼罩着阴翳的漆黑帐篷。
剑刃出鞘的清鸣划破长空,一道磅礴剑罡自云层垂落,宛如天罚直贯大地。
凛冽剑意缠绕着刺目的光芒肆虐开来,周遭西方士卒尚未接战便已成片倒下,哀鸿遍野。
幸存者惊恐仰首,只见白信悬立苍穹,长剑在手,衣袂翻飞间恍若战神临世。
帐篷在剑罡中四分五裂。
黑袍身影自废墟中显现,森然冷笑:“东方的修行者,我未去寻你,你倒主动送死!”
他手中那柄形同死神镰刃的武器猛然高举,直指天穹。
霎时间,一只由骸骨凝聚的巨爪撕裂云层,向白信狠狠攫去。
“徒有其表。”
白信周身罡气震荡,骨爪应声崩碎。
他垂目俯瞰,寒声道:“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何等孽物。”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惊鸿俯冲而下,剑光如流星坠击。
黑袍者挥镰格挡,两股骇人气势轰然对撞,又一片士卒被余波掀翻在地。
镰刃与剑锋相触的刹那,那柄仿佛汲取过亡魂的武器竟如先前神会魔刀一般迸裂破碎。
剑气余势未消,撕裂黑袍,将藏身其中之物震得倒飞而出,接连撞倒数排西方士兵方止住去势。
残存的西方士卒目睹这天神般的男子一剑之威竟至于斯,终于彻底溃散,惊慌四逃,阵型顷刻瓦解。
众人的目光惊骇地转向那魔物,瞳孔骤然收缩——那确确实实是一具行走的骸骨。
没有皮肤,没有血肉,只有一副森然骨架立在原地。
骷髅的头颅缓缓转动,下颌骨开合间,一道冰冷而充满杀意的声音从骨骼深处传来:“你彻底激怒我了。”
空洞的眼眶里,倏地燃起两簇幽火。
那火焰自颅骨蔓延,顷刻间包裹了整副骨架。
它似乎催动了某种秘法,气息节节攀升,竟直逼筑基七层。
燃烧的双眸死死锁住白信,骸骨吐出一个字:“死。”
话音未落,无数骨刺凭空凝成,如暴雨般射向白信。
白信身形飘忽,轻易避开,四周的西方士兵却遭了殃,接连被骨刺贯穿倒地。
骸骨魔物步步逼近,空中骤然浮现出数十只白骨利爪。
这些爪子仿佛构成某种领域,从上下四方同时抓来,地面亦探出骨爪,直取白信脚踝。
每只爪心都跃动着一团幽蓝火焰,炽热异常,寻常人触之即化为飞灰,连魂魄都会被吞噬——那竟是来自地狱的冥火。
白骨魔物的手段层出不穷。
白信却毫无惧色,足尖一踏,震碎所有从地下伸出的骨爪;长剑挥洒间,袭来的爪影尽数断裂。
冥火缠绕在他周身,却被护体罡气尽数隔绝,未能伤他分毫。
“还有什么本事?”
白信垂剑而立,目光淡然地望向对方。
魔物眼中的火焰剧烈跃动,骤然暴涨。“我承认你很强,”
它的声音轰然回荡,“但你的性命,到此为止了!”
骸骨身躯猛然膨胀,化作顶天立地的巨人。
怒吼声中,巨大的骨足裹挟漫天冥火践踏而下。
火焰如牢笼般封住四方,却困不住白信飘逸的身法,他轻巧地避开了这一击。
骨足落地,冥火四溅。
沾染火焰的士兵瞬间灰飞烟灭,幸存者惊恐逃散。
魔物对蝼蚁般的凡人毫不在意,燃烧的瞳孔只紧盯着白信,巨足再度横扫而出。
攻势连绵不绝,种种诡谲术法亦随之倾泻。
骨刃破空,罡风嘶啸。
无数森白的突刺与爪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白信的身影吞没。
杀机已至眉睫。
白信的身影在密集的攻势中几次明灭,嘴角却浮起一丝淡笑。“花样不少,可惜,到此为止了。”
他话音平静,却字字如铁,“该结束了。”
“是你该结束!”
那庞然巨物的骨足,携着万钧之势再度践踏而下,阴影笼罩白信头顶。
这一次,白信未退。
他只是举剑,向天一指。
一道凛冽的寒光自剑尖迸发,冲天而起,剑华大盛,照彻四周。
与此同时,周身袭来的骨刺与风刃,撞上一层无形气墙,纷纷崩碎、消散。
那道冲霄剑气悍然击中坠落的巨足,光华流转绞缠,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如骤雨,整只骨足竟在刹那间被绞作齑粉。
“吼——!”
痛苦的咆哮震荡四野,声浪肉眼可见地席卷开来,远处一些兵卒捂住双耳,指缝间渗出鲜血。
那巨大的骨架失去平衡,轰然倾倒。
白信身影如电,已踏足那骷髅头颅之上。
他俯瞰着空洞眼窝中跳跃的幽焰,语气里带着一丝慨叹:“既已死过一次,何妨再死一次?”
言罢,剑锋递出,精准地自骷髅额骨正中刺入。
长剑毫无滞涩,直没至柄。
“啊——!”
凄厉到极点的嘶吼从骨架深处迸发,“一起……毁灭吧!”
巨大的骨架应声崩解,化为漫天苍白尘雾。
然而,那两团幽绿火焰却骤然合一,顺着剑身疾速流窜而上,瞬间攀附至白信手臂,更欲蔓延全身,散发出焚尽一切的炽烈。
热浪扑面,白信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