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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沃思拉深明此意,双掌翻飞间已缠住玛门与别西卜,为白信争取须臾。
“湮灭吧。”
两道身影的攻势狂暴倾泻。
金石交击之声密如骤雨,数十回合仅在弹指间。
贝利尔虽踞金丹初境,白信仅筑基圆满,但分身不伤不灭,越阶而战对他而言早已是寻常。
“你岂能……强至此!”
贝利尔断裂的巨剑横在身前格挡。
铿!
残剑应声爆碎,破片四溅。
便在此时——
第三道身影悄然而现。
无人察觉他是何时潜至背后。
横刀寒芒一闪,精准刺入人马躯干相接之处,灵力灌注的锋刃毫无阻碍地没入血肉。
**刀锋贯体的刹那,白信本体与分身合而为一。
横刀化作长剑。
剑光骤然暴涨。
贝利尔的惨嚎撕裂空气,身躯在剧烈抽搐中沿着剑痕**,轰然倒地。
弥漫空间的惰怠气息如烟消散。
“惰魔!”
玛门发出震怒咆哮。
它不顾特沃思拉的纠缠,双首如矛直刺白信心口。
白信不守反进。
三道身影再度分化,一刀双剑绽开凛冽弧光,迎面撞向扑来的魔影。
金色羽毛漫天纷飞,玛门身上镶嵌的金玉珠宝哗啦洒落。
贪婪是它的武器,亦是枷锁。
目睹珍宝崩毁,本性反噬自身。
玛门陷入狂怒——但这愤怒并非它真正的力量。
实力在暴戾中迅速溃散。
三道身影归一。
剑落。
双首齐飞。
魔躯坠地瞬间,散落的珠宝化为顽石,金羽锈蚀成铁。
一切华美不过是虚妄的伪装。
贪婪的玛门并非真正富可敌国,它只是擅长让旁人——乃至其他恶魔——误以为它拥有无尽的财富罢了。
“现在,轮到你了。”
白信的视线转向了饕餮别西卜。
目睹玛门与贝利尔相继殒命,别西卜腹部的巨口早已血肉模糊,剧痛阵阵袭来。
特沃丝拉同样拥有金丹初期的修为,实力与它不相上下,方才的缠斗未分胜负。
此刻白信已然腾出手来,它岂有胜算?
绝无可能。
这贪食的恶魔毫不迟疑,转身便逃。
白信身影如电,倏然拦在它的去路之前,手中长剑凌空斩落。
与此同时,特沃丝拉双手结印,一道璀璨的六芒星阵自她掌心绽放,无数光剑如暴雨般激射而出,仿佛万剑归宗,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后方袭向别西卜。
别西卜嘶吼着催动全部魔力,层层幽暗的护盾在周身凝结。
然而这一切抵抗皆是徒劳。
护盾在白信的剑光与特沃丝拉的飞剑夹击下顷刻破碎,凌厉的攻击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它的躯体。
鲜血四溅。
别西卜沉重地倒在地上,身上所有的嘴都在同一瞬间爆裂开来。
最后一道剑气贯穿了它的胸膛,将它牢牢钉在地面。
“不可能……”
垂死之际,它仍试图发出最后的嚎叫,却只吐出两个含糊的音节,便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白信收剑入鞘。
辉月之力恰在此时消散,周遭汹涌的能量波动归于平静,只余那具恶魔的残骸浸在暗红的血泊中。
两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换个地方休整吧。”
特沃丝拉环视四周说道。
此处遍布战斗的痕迹,三具庞大的恶魔尸身横陈其间,景象令人不适,确需另寻一处清净之地。
“休息一日,再去寻最后那个恶魔。”
白信解释道,“我那免伤之能,一日之内仅可动用一次。”
特沃丝拉眼中掠过一丝羡慕。
她原以为如此神异的能力必有漫长的间隔,未料竟只需一日便可复用,也不知白信从何处获得这般机缘。
“最后那个恶魔,便是你的仇敌?”
白信又问。
特沃丝拉沉默良久,终是轻轻点头。
正是此獠。
“从先前那鸟人反应来看,你这仇家实力恐怕极强。
待我们灵力尽复,再去找它清算不迟。”
白信继续说道。
他须铲除西方之患,确保东方故土无虞;而特沃丝拉亦有必偿之债,二人目标虽异,合作却恰能彼此成全。
他未再深究特沃丝拉的仇怨究竟为何,言罢便盘膝坐下,凝神调息。
其实他并无多少损耗需要恢复,主要是在等待辉月之力再度可用之期。
这地狱深处并无昼夜交替,唯有永恒的昏暗。
白信只能凭借自身感知估算时间流转,约莫一日过去,他睁开双眼道:“带路吧,该去终结最后那个恶魔了。”
特沃丝拉却显出一丝犹豫,沉吟道:“或许……我们改日再来?我担心那恶魔实力远超预估。”
那最后的敌人,或许并非他们眼下所能抗衡。
她不敢轻易涉险。
穿过那道通往深渊的门户前,她心中曾充盈着笃定,又念及白信的援手,自觉尚可一战。
然而此刻,那份最初的果决却悄然动摇,迟疑如藤蔓般缠绕上来。
白信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它大致在何等层次?”
特沃丝拉略作思忖,依着东方的体系衡量道:“若按你们的境界论,约在金丹中后期。”
白信默然。
此等修为,确非易与之辈。
能否抗衡?
白信自忖并非毫无把握。
怀揣辉月之力,周身更有诸般护持,即便无法取胜,脱身应当不难。
可特沃丝拉并无那般倚仗,若真交锋,恐怕难以轻松。
“我独自前去探一探,你先退出吧。”
白信最终说道。
说到底,二人也算并肩而行过。
事到如今,他实不愿再令特沃丝拉涉险。
这最后一程,他欲独往。
若能斩灭那恶魔自是最好;若力有不逮,便当即刻抽身。
特沃丝拉凝视着他:“你当真要闯?”
“自然要闯。”
白信语气平静,“我自东方远赴至此,总不能时常往返。
若能一举了结,倒也干净。”
“我与你同去。”
特沃丝拉并未移动脚步,反而更坚定地留了下来。
那是她的宿敌,岂能弃之不顾,全交由白信应对?纵需豁出一切,她也要亲眼见证。
白信未再劝阻,只示意她在前引路。
二人最终驻足于一片**之畔。
依旧是海,却与利维坦所处的那片截然不同——眼前的海水竟泛着朦胧的粉红。
“最后的恶魔,名为阿斯莫德,执掌**之权。”
特沃丝拉低声解说,“它生有三首:牛首、人首与羊首。
手持长剑与旌旗,以巨龙为坐骑,麾下统御着七十二支邪灵军团,每团千众。”
这恶魔竟还握有军团?
与其他几位迥异。
除却路西法,先前那五位麾下皆无成建制的部属。
加之龙骑为驾,修为又至金丹中后期,难怪特沃丝拉如此忌惮。
“此乃粉红之海,与**相系。
交锋时务必凝神守心,莫受其惑——尤其是阿斯莫德本体。”
特沃丝拉继续提醒。
这恶魔,确然棘手。
**“地方已至,你可先回。”
白信再度开口:“我独自应对,足矣。”
特沃丝拉沉默片刻,终究缓缓摇头。
她决意留下,不再畏惧那最后的恶魔。
既已至此,当战则战;若复仇无望,不过一死而已!
她似乎已浑不在意。
“我的父母,便是死于阿斯莫德之手。”
“那时的地狱之门,远不似如今牢固。
门内的恶魔往来随心,出入无阻。”
“寻常凡人,岂是恶魔敌手?它们现身世间,肆意屠戮生灵。
地狱本是亡魂归所,它们为令其中魂魄愈盛,杀戮便愈发猖狂。”
最后的年月里,反抗者如野火般蔓延,我的父母也在其中。
他们以性命为代价与阿斯莫德死战,最终将地狱之门彻底封禁——他们的灵魂与那道门融为一体,从此恶魔再难踏出一步。
“这几十年间,封印渐渐松动,才有些力量浅薄的恶魔偶尔漏出。”
特沃丝拉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五百年前也有过一回,那时有个法老以秘术交换恶魔之力,后来被我逼回了门内。”
白信静默听着,许多疑惑终于解开。
难怪至今只出现两名低等魔卒——地狱之门的枷锁尚未完全碎裂,真正的凶物仍被困在深处。
但他隐约觉得,西方地狱的**恐怕不止于此。
果然,特沃丝拉又开口道:“这片地狱的大部分疆域由七位大恶魔割据,仅有一隅留给亡魂归栖。
那地方不易涉足,我亦不打算带你前往。”
“那便罢了。”
白信颔首,无意深究。
他终究要回东方去,此间事了便不会久留。
连自家地府尚且陌生,又何须贪知西方幽冥。
“启程吧。”
特沃丝拉轻声道。
“启程?”
讥诮的笑声骤然从粉海上空压下,回荡如闷雷:“特沃丝拉,五百年了,你终于踏足此地——可对我而言,你不过是来赴死罢了!”
两人抬头望去。
一条双翼展开的西方巨龙正破空而来,龙背上坐着三首的怪物:中间是人面,左为牛首,右呈羊颅。
那怪物一手执剑,一手握旗,转瞬已至眼前。
与此同时,密集的脚步声如潮水涌起。
七十二支邪灵军团自四面八方浮现,每支千人,将二人围困在粉色海岸。
枪戟如林,寒光映着诡谲的天色。
“那六个废物,已被你们解决了吧?”
阿斯莫德居中的人面发出冷笑,“我早料到,你们终会来此自寻绝路。”
“我来,是为送你上路。”
白信握紧剑柄,气息悄然探出。
阿斯莫德的威压约在金丹中期四层上下,未至后期七层之境。
特沃丝拉初入金丹仅有一层修为,但凭自身淬炼的根基,此战未必不能抗衡。
他心下一松,战意渐炽。
“东方人,你倒是狂妄。”
阿斯莫德三张面孔同时勾起嘴角。
“你这三头怪物不也一样?”
白信剑尖微抬,“待我斩下你那牛头羊首,且看中间这颗人头还能否笑得出来。”
“放肆!”
阿斯莫德怒喝如雷:“碾碎他们!”
轰然一声,邪灵军团应声而动。
无数长枪刺破空气,虽单只邪灵不过辟脉后期七八层的实力,但浩荡军阵卷起的杀意竟如实质。
枪潮之中,白信长剑横挥,一道清光裂空而出。
剑光如潮,邪祟成片崩散。
白信斩落一片阴兵,忽觉功勋印记微微发烫——原来诛灭这些**也能累积战功。
他眼底掠过一丝灼热,不再理会半空中那道魔影,转身便扑向密密麻麻的邪灵阵中。
寻常辟脉境的邪灵,在他剑下如割草般倒下。
剑风所过之处,黑雾溃散,残躯堆积。
即便是已至金丹境的特沃丝拉,也做不到这般摧枯拉朽。
“大秦武安君……当真可怕。”
特沃丝拉心中暗凛,又暗自庆幸与他并肩而非为敌。
若在战场另一端相遇,自己恐怕早已灰飞烟灭。
她压下杂念,紧随白信身侧挥剑御敌。
陡然间,热浪自背后袭来。
白信回身,只见阿斯莫德双首齐昂,牛口与羊吻同时喷出炽白烈焰,仿佛能熔尽万物。
白信掌心一翻,苍白色的骨灵幽火腾起,与那焚天之火轰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