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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晕缭绕瓣尖,圣洁而空灵。
“尚有三日,莲心方可成熟。
一株圣莲,唯有一颗莲心。
若此番错过,需再候五百年。”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灵枫身后响起。
“所以,你要与我争?”
灵枫周身气息骤然绽开,金丹九层的威压凛冽如刃。
那声音的主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境界同样在金丹九层。
袭来的气势近他身畔便如雪消融,他只淡淡一笑:“天地灵物,强者得之。
既然陛下想要,老朽也想要,那便各凭本事罢。
终究要看……谁的手腕更硬。”
“你倒是很自信。”
灵枫语气冷淡。
老者缓缓开口:“圣上同样也该明白,此处修为最高的,不过你我二人。
这宝物不属于你,便属于我。
圣上不如静心调息,否则稍后争夺起来,只怕未必能占得上风。”
灵枫眸光微凝:“你要怎样才肯让出圣莲?”
“绝无可能。”
老者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圣上需要它,老朽亦非它不可。
此事没有转圜余地。”
话音落下,谈判的路已彻底断绝。
灵枫眼中寒芒流转,杀意如潮水般层层涌起。
老者却不见半分锐气,只沉稳地敛着气息,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目光再度落向那株并蒂而生的圣莲,静默等待。
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僵持。
但这平静只是风暴前的暂歇。
待那莲心彻底成熟之时,必是一场生死相搏。
***
白信仍在秘境中漫行。
一路走来,能寻得的机缘似乎已尽数入手,再往前去,唯有空茫的碑林与沉寂的荒原。
倒是在那些残碑深处的纹路里,他悟出了驾驭火焰、寒冰与雷霆的法门。
如今抬指可引天雷劈落,轻叹之间便能将数十亩湖面封冻成坚冰。
“法术之妙,原来在此。”
白信心中暗忖,“习得术法,才算真正踏入仙途罢。”
自此往后,他亦将走上法修之路。
在此处再无所得,白信继续信步而行,期盼还能遭遇几分特殊的机缘。
转眼又是三日过去。
就在他以为气运已尽时,前方忽然传来灵力剧烈冲撞的波动。
***
白信循着动静走去。
灵力激荡之处,竟有一方清浅池塘。
池中盛开着一株并蒂莲,莲心处悬着一颗流转七彩光华的子实,灵气氤氲,耀目非凡。
而莲心上空,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正是灵枫与一位陌生老者。
二人显然是为争夺这颗莲心而战,出手间气势磅礴,仿佛连四周虚空都要被撕裂。
才分别数日,白信未料这么快便重逢。
灵枫是金丹九层的修为,那老者竟也不遑多让。
不知这莲心究竟有何神异,能引得两位高手如此相争。
“可需相助?”
白信仰首向灵枫传音。
他的出现早已惊动了半空中交战的二人。
灵枫瞥见他身影,心中没来由地一轻,当即喝道:“取走莲心,去那木亭等我!”
木亭便是他们初次相见之地。
白信会意,身形一闪便掠向池塘,伸手便要摘取莲心。
老者岂容他得手,一面抵挡灵枫攻势,一面翻掌向下虚按。
一只灵力凝聚的巨手骤然自半空压落。
白信顿觉威压临身,剑气疾斩而出,与那巨手悍然相撞。
金丹九层之力果然强横,这一击之下,他几乎难以完全接下。
灵枫手中剑光暴涨,化作漫天星雨朝老者倾泻而下,逼得对方不得不回身全力招架。
白信趁此间隙身形一晃,避开那只巨掌的笼罩,五指如钩探入莲台**——那颗流转着七彩霞光的莲心已被他攥入掌心。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身后传来灵枫清越的剑鸣与老者暴怒的嘶吼,但他没有回头。
他相信那道执剑的身影足以牵制住所有追击。
“孽障休走!”
老者须发皆张,周身真元轰然炸开,震散缠身的剑气便要追去。
灵枫却如鬼魅般再度拦在去路,剑锋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直斩其后心。
老者脊背生寒,同等境界之下他岂敢硬接这凝聚全力的一剑?只得咬牙回身,双掌推出层层气浪相抗。
金石交击的爆鸣声中,白信所化的青虹早已消失在云霭深处。
老者神识急扫,却再也捕捉不到半点气息,顿时面目扭曲,反手祭出一尊青铜古钟朝灵枫当头罩下:“坏我大事,今日便拿你炼魂!”
灵枫剑势如游龙,在钟影间穿梭格挡,剑气与钟鸣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
二人战得天地色变,远处山峦都在余波中簌簌震颤。
白信将速度催至极致,耳畔风声尖锐如哨。
寻木之心的方位在神识中越来越清晰,只需穿过前方那片迷雾山谷——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谷口的刹那,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雾霭之上。
那是个身着玄色深衣的中年男子,面容平凡,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仿佛蕴着两道雷霆。
他就那样静静立于虚空,目光却如实质般锁住了白信。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股自然外放的气息,如渊如岳,甫一接触便让白信浑身真元凝滞!
这威压……早已超越金丹的范畴。
元婴修士?这方仙墟遗迹中竟藏着如此存在?
白信生生刹住去势,冷汗浸透后背。
在元婴面前,任何遁术都不过是儿戏。
“为何停下?”
灵枫的传音带着急促的喘息追来。
老者也终于摆脱缠斗追至,二人一左一右落在白信身后数丈处。
可当他们感知到那股笼罩四野的恐怖气息时,所有动作瞬间冻结,连真元运转都变得艰涩。
三人如临深渊,缓缓降落在嶙峋山石上。
“元……元婴……”
老者的声音干涩发颤。
玄衣男子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白信紧握的右手。
他的话语平淡,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法则之力:“莲心予我,可活。”
白信侧首看向灵枫。
白衣剑修唇线抿成苍白的直线,眼中翻涌着复杂情绪,却终究沉默。
老者喉结滚动,贪婪与恐惧在脸上交织,最终颓然后退半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妄念都是自取**。
白信苦笑一声,摊开手掌。
那颗莹润的莲心缓缓飘向玄衣男子。
男子抬手虚握,莲心没入袖中。
他不再多言,身形如水纹般荡漾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那莲心……对你很重要?”
白信忽然轻声问道。
灵枫睫羽微颤,极轻地点了点头。
一旁老者嘴唇翕动,终究没敢出声。
“既然重要——”
白信望向玄衣男子消失的天际,眼底掠过一丝奇异的光,“便留下吧。”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舒张,如同在虚空中握住无形的丝线。
“规则……听我敕令。”
天地骤然一暗。
仙墟上空传来古老的低鸣,无数道半透明的纹路自苍穹深处浮现,交织成一张笼罩万物的巨网。
无形的法则之力化作奔流,朝着某个方向席卷而去——那是元婴修士离去时在天地间留下的痕迹。
白信阖目感应着仙墟规则的脉络。
他无法直接以规则镇杀那位存在,却能让这片天地……拒绝他的特权。
那中年男子正欲御空遁走,一道无形的法则却如锁链般缠上他的身躯。
他脸色骤变,眼中瞬间被惊骇填满——此地竟有人能驾驭天地法则?
悬于半空的他无从抵御,直直坠落下来。
堂堂元婴修士,竟落得如此狼狈。
羞怒交加之下,他周身灵力暴涨,正要施展杀招,却骇然发现体内浩瀚如海的真元竟被法则强行压制,只剩筑基后期的微末修为。
“尔等……自寻死路!”
他双目赤红,喉间迸出低吼,身形如电,直扑白信而去。
“还等什么!”
白信厉声喝道。
一旁的灵枫与灰袍老者这才猛然惊醒,双双出手。
两道凌厉攻势袭向那元婴修士,虽只是金丹九层的修为,此刻却因对方受制而有了可乘之机。
白信全力维系着法则的压制,无法分心迎战。
那元婴修士即便修为被压至筑基,战斗本能与威势依旧令人窒息。
灵枫与老者虽联手,仍觉压力如山。
“再镇!”
白信咬牙喝道。
天地法则再度压下,那中年男子面色涨红,筋骨咯咯作响。
“你究竟是何人……竟能操纵此地法则?”
他声音嘶哑,周身气劲鼓荡,竟隐隐与法则抗衡,“区区一隅之地的规则,休想困住本座!”
白信额角渗出冷汗,再度催动神念:“我不信压不垮你!”
轰——
法则之力如潮水般重压而下。
中年男子身形一滞,动作慢了半分。
灵枫与老者抓住这瞬息破绽,全力轰击在他胸膛。
砰!
那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入地面,尘土飞扬。
灵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竟能击伤元婴修士,清叱一声,剑光再起。
灰袍老者眼中闪过狠色,只要杀了此人,那株千年莲心便是囊中之物。
二人疾扑而上,却见那中年男子翻手吞下一枚赤红丹药。
恐怖的气势如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内喷涌。
白信闷哼一声,压制之力开始松动。
“退!”
灵枫失声惊呼。
老者抽身急退,却已迟了半分。
中年男子袖袍一挥,狂暴气劲如怒涛卷来,二人同时被掀飞,在地上滚出数丈。
“本座说过……你们压不住。”
中年男子缓缓站起,眼中赤红如血,杀意凝如实质:“今日,你们都得死!”
噗——
白信再难支撑,一口鲜血喷出。
死亡的阴影如寒雾般笼罩了在场每一个人。
……
中年男子目光如刀,死死锁定白信。
他已看透,操纵法则的源头正是此人。
某种秘术暂时冲开了法则禁锢,他第一个要杀的,便是白信。
只要此人一死,法则自破。
“辉月!”
面对滔天杀意,白信强提最后真元,周身泛起一层朦胧清光。
“当心!”
灵枫的惊呼被狂风吞没。
灵枫的惊呼声撕裂了空气,她眼睁睁看着那道致命攻击逼近白信,胸口一阵没来由的绞痛。
她拖着伤躯,却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中年修士嘴角咧开残忍的弧度,掌风已至白信面门。
白信瞳孔深处,有看不见的纹路在急速流转。
境界的鸿沟无法跨越,他能依仗的,唯有这天地间无形无质的“理” 。
他全部心神锁死对方,体内某种屏障悄然洞开。
下一瞬,辉月般的淡金色光晕自他体表一闪而逝,袭来的狂暴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消弭无踪。
中年修士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
未及他思索,一股远比先前浩瀚、仿佛整片天空倾轧而下的无形伟力轰然降临!这感觉他并不陌生——曾在古籍中读过,玄机子道消身殒时,便是遭了这等“理”
的反噬!噗!鲜血混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他像破布袋般重重摔落,经脉尽碎。
“你……究竟是……什么……”
他气息奄奄,望向白信的目光充满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