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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会受伤,还能御使天地至理的存在?这根本悖逆了修行界的铁律!
白信踉跄一步,几乎瘫软。
强行引动那般规模的天地之力,几乎抽干了他每一丝气力,丹田空荡,灵力凝滞。
他苦笑着稳住身形,所幸那层护体金光仍未散去。
一旁,老头与灵枫已勉强压下伤势。
灵枫急切地奔向白信,老头则眼神阴鸷地扫过奄奄一息的中年修士,手起掌落,结果了其性命。
随后,他冰冷的目光转向白信与灵枫,杀意再无遮掩。
那枚“净世莲心” ,**太大。
而这两个年轻人,知晓太多,更是潜在威胁。
他心念电转,袖中两道乌光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直取背对他的灵枫后心!
“当心!”
白信不知从何处迸发出一股力气,猛地扑上前,将灵枫护在身后。
乌光没入他胸膛,再次被那层金光吞噬。
几乎同时,九天之上一道青白色惊雷毫无征兆地劈落,精准击中老头头顶。
雷光中,竟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规则气息。
老头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作一具焦炭,倒毙在中年修士尸身旁。
白信怔住了。
原来……领悟了规则之力的真谛后,一旦自身遭遇致命危机,天地规则便会自发反噬施害者?如此说来,只要身处这方天地,岂非近乎拥有了不灭之身?至少,无人再敢轻易对他下**!
想通此节,一股炽热的激动涌上心头。
天地规则,奥妙无穷。
这一趟仙墟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你……可还好?”
灵枫搀住他胳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见他确实无恙,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这仅有三面之缘的男子,竟能如此牵动她的心绪,这在从前,是绝无可能之事。
白信缓缓摇头:“无妨,你先去取莲心。”
他只是力竭,被天地之力暂时掏空了身子,调息便可恢复。
灵枫心中一暖,他竟还惦记着她的所求。
她快步上前,取下两具**上的储物指环,单独取出那枚光华内蕴的莲心,将其余指环尽数递给白信。
白信坦然收起。
两人此刻皆状态不佳,急需觅地疗伤。
“不妙!”
灵枫忽然脸色一变。
灵枫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意:“方才缠斗太久,误了时辰……仙墟的出口,已经闭合了。”
“闭合了?”
白信仰首望向天穹,果然,那片天空的色泽与纹路已截然不同。
即便是规则层面的力量,此刻也无法撼动这封闭的秘境分毫。
她冰凉的手指紧紧攥住白信的手腕,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仙墟每隔五十年方开启一次。
我们……或许要在此等待五十年了。”
五十年光阴,于修道之人而言并非不能承受。
金丹境的修士,寿元可逾五百载。
然而五十年后外界是何光景?周钰、嬴淑她们……莫说五十年,便是再有两月不见他归来,恐怕早已心急如焚,四处寻觅。
眼下困于此地,又能如何?
纷乱的念头在白信心中翻涌。
这仙墟既是自成天地,必有其他通途,他绝不信此处真是彻底密闭的死局。
“对不住。”
灵枫轻声说道,分明感知到他心绪的动荡。
白信长叹一声,摇头道:“暂且不提这些。
你可还能行动?先寻个安稳之处调息恢复。”
“无妨。”
她伤势不算太重,尚有余力。
俯身将白信扶起时,颊边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
被女子这般搀抱,白信亦觉窘迫,奈何自身灵力虚浮,只得故作坦然。
灵枫对仙墟地势颇为熟稔。
约莫两个时辰后,二人踏入一处灵气氤氲的洞窟。
“在此静养便好。
可需丹药辅助?”
她再度询问。
白信盘膝而坐:“我**特殊,可自行复原,不必外物。”
“你当真与众不同。”
“我倒觉得,你更不寻常。”
他抬眼看向她,“你的身份,应当并非寻常修士吧?”
“我乃……”
灵枫稍作迟疑,终是坦言,“大离王朝的君主。”
大离皇帝?白信蓦然想起沈元白曾提及,当今大离帝君乃是女子——原来便是眼前之人。
“难怪初遇之时,你竟不识得我。”
灵枫莞尔一笑,那笑意如春风拂过潭面,清澈而温润。
“早该想到的。”
白信苦笑着摇头。
灵枫唇角仍噙着浅淡笑意,静静守在一旁。
仙墟既已封闭,外敌暂且不至,但究竟要等到何时方能脱身,仍是未知。
他们不能枯坐等待,须得寻得出路——自然,也需待修为尽复之后。
洞中岁月寂静。
或许是因白信数次相救,又助她取得莲心之故,灵枫待他格外细致体贴,这般温婉模样,实难与执掌一方王朝的女帝联系起来。
“可好些了?”
七八日过去,她轻声探问。
白信缓缓活动四肢,感知着经脉间重新流淌的灵力,点头道:“已恢复大半。
虽不能持剑而战,但催动术法尚无碍。
我们……该设法离开此地了。”
灵枫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石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我知晓一条路径,或许能离开这仙墟。
只是……那去处并非人间,而是幽冥。”
她抬眼望来,眸中映着洞窟深处幽微的光,“我从未踏足,只听前人零碎提起,那地方诡谲莫测,更有无数异类盘踞。
从那里或可寻得通往他界的裂隙,但其中凶险,无人能说清。”
“我去。”
白信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
“幽冥?”
灵枫重复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活物本不该涉足那片死寂之地。
古往今来,偶有闯入者,却再不见归来。
许是迷失其中,许是……根本未能存活。”
她顿了顿,“留下等待仙墟五十年后再度开启,固然安稳。
可幽冥之中藏着的,是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未知——有时,正是这未知最教人恐惧。”
五十年。
白信在心中默念这个数字。
外界光阴流转,五十年足以沧海桑田。
他不能等。
“我意已决。”
他声音沉静,却带着斩断退路的决绝,“告诉我如何进入幽冥。
你留在此处,不必涉险。”
洞中一时只闻滴水之声。
良久,灵枫才低声道:“我与你同去。
这漫长的等待……我也倦了。”
“何时动身?”
“明日可好?”
“好。”
约定既成,两人之间忽然陷入一种微妙的静默。
仿佛话语已尽,又仿佛有什么更沉重的东西,在这昏暗里悄然滋生。
夜色如墨,渐渐浸透洞窟。
灵枫忽然轻声开口,那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此番你若返回神洲……往后,还会再来阳洲么?”
白信笑了笑,笑意在阴影里有些模糊:“世事难料。
两地相隔何止万里,往来并非易事。
将来之事,且待将来吧。”
一阵窸窣轻响,带着暖意的气息忽然靠近。
灵枫已来到他身侧,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夜色里:“我似乎……有些舍不得你走了。”
这话语来得突然,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白信怔住,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对,生死与共,某些情愫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缠绕生长。
她并未等待回答,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他肩头,整个人依偎过来。
白信缓缓吐出一口气,终是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或许是她担忧,一旦踏入幽冥,便再没有机会说出这些话;又或许是她明白,身为大离女帝,终究难以随他远赴神洲。
前路迷雾重重,此刻的相拥,竟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意味。
“待你我修为臻至化境,万里之遥,也不过瞬息之间。”
灵枫将脸埋在他衣襟间,声音闷闷的,却异常清晰,“到那时,我们便能真正相伴了,可好?”
“好。”
白信低下头,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轻轻抚过。
洞外,永夜的仙墟依旧沉寂,而某种比夜色更浓的牵绊,已在两人之间悄然系紧。
金丹已成,再往前迈一步并非遥不可及。
元婴之境,便如先前那位中年修士所展露的威能,大抵便是那般光景。
灵枫静静伏在他胸前,深深吸进一口气。
周身萦绕的都是熟稔的气息,让她心底泛起一片安宁的满足。
其实连他们自己也不甚明了,为何仅仅数面之缘,情愫便悄然滋长至此。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一见倾心罢。
晨光初露时,灵枫引着他来到一处所在。
那便是幽冥的入口。
此地并无特异之象,不过是一道悬于虚空的裂痕,不知缘何而生,将这片空间悄然撕开。
缝隙之后,便是传闻中的幽冥。
淡淡的死寂之气自其中丝丝缕缕地渗出,恰如白信昔日在地狱中所感知的那般。
看来西方传说的地狱,与这幽冥果然渊源颇深。
这些玄奥莫测的界域之中,诸般事物都显得格外不同。
“便这般直接进去么?”
白信问道。
灵枫略作沉吟:“想来便是如此了。
我们对幽冥所知,近乎于无。”
“那便进去。”
白信已调息完备,诸般状态皆复归巅峰,纵有险阻亦无所惧。
二人身形一晃,没入那道缝隙。
最先吞噬他们的,是浓稠如墨的黑暗。
那是伸手难辨五指的极致幽暗,即便以他们如今的修为,目力已能洞穿寻常夜色,此地的黑暗却仿佛自有生命,将一切视线与感知隔绝在外。
甫一踏入,白信便觉奇异——那熟悉的、属于死亡的气息再度缠绕上来,如影随形,驱之不散。
所幸暂时并未察觉危机迫近,他们便握紧了彼此的手,在这片纯粹的黑暗中并肩前行。
穿越空间的感觉,总是如此相似。
不知行了多久,脚下忽然一空,黑暗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浮无依的坠落感。
二人修为在身,瞬息间便稳住身形,飘然落地。
此间的环境与气息,确与白信记忆中的西方地狱颇为相似。
空中浮动着不知来源的微光,勉强映照出朦胧的轮廓。
“我或许……曾到过一处类似幽冥的地方。”
白信忽然开口。
“当真?”
灵枫眸中倏然亮起一丝希冀,“你知晓离开的路径?”
白信却摇了摇头,将昔日西方地狱的经历略去某些不便言说的部分,简略道来,末了又道:“那处所在的气息与幽冥极为相近,恐怕本是幽冥的一部分。
当时我们是从进入的原地折返。
若依此理,此刻我们若从这入口退回,便是回到仙墟了。”
灵枫闻言,眼中光彩微微一黯。
“既能进来,便定有别的出路。”
白信轻声宽慰,握着她的手稍稍收紧了些,“总会有办法的,莫要忧心。”
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道,灵枫唇角微扬,暂且将纷杂的忧虑按下。
即便寻不到出路,总还能循着来路返回仙墟。
不过,在离开那道空间裂缝之前,她已悄然留下一缕神念印记,如同埋下一枚无声的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