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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说辞,骗得了谁?”
白信摇头,“玄洲之事外界无人知晓,你们却能寻来,手段不凡。
有话便直说吧。”
端木秋灵微微颔首:“武安君明鉴。
我们此行确有相求之事——不过,并非求你,而是求公主殿下。”
“我?”
嬴淑讶然,“我能帮你们什么?”
如墨反问:“公主既已结丹,难道未曾觉察丝毫异样?”
“什么异样?”
“前世记忆。”
如墨缓缓道,“若是大能转世,修至金丹境界,纵未全然觉醒,也该有所感应,知晓自己并非仅此一世之人。”
嬴淑怔住:“前世记忆?大能转世?”
这念头于她太过陌生,若真如此,修行之路怎会依旧平缓?
白信上前半步,目光锐利:“此言有何凭据?你们又如何断定淑儿前世身份?莫不是另有所图?”
“绝非虚言。”
如墨正色道,“因我们亦是转世之人,故能辨认同类。
此事早有端倪——譬如眉山那处洞窟。”
嬴淑眉心微蹙:“与此何干?”
那洞中的秘密唯有她与白信知晓。
初入时虽遇神秘人群,再访时却只见玉簪静置,群猴环伺。
猴类不通人语,除非……
如墨轻笑:“那支玉簪,本是我遣人放置,专候你去取。”
“什么?!”
白信与嬴淑同时变色,目光交汇间俱是惊愕。
玉簪悬于半空,漾开一圈幽淡的绿晕。
那光仿佛有生命般,悄然流转,最终竟似有知觉地朝如墨的方向微微一倾。
白信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清晰而沉缓:“如此说来,当年再赴眉山,本就是你计划中的一步?”
“武安君明察。”
如墨颔首,神色平静无波。“救人确需那灵酒,但前往眉山,亦非全然绕路。
只是途中与武安君相遇,实属意外。
更未料到,随君归来后,竟会遇见公主……或许这便是天意,亦是你我同公主的一段因果。”
白信目光微凝,继续追问:“当时你本可为小虞续接全部心脉,却有意留手,是为了将我们引至端木秋灵面前?而你能说服她,皆因你们本就相识——是么?”
“正是。”
这次接话的是端木秋灵。
她坦然承认,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
原来一切皆是局。
彼时白信心急救人,无暇细思,事后二人悄然隐去,连黑冰台亦无从追查,此事便暂且搁置。
若非她们今日主动现身,这些旧事恐怕早已湮没于记忆深处。
“你们究竟意欲何为?”
白信眼神骤然转冷,戒备之意如薄刃出鞘。
端木秋灵低低一叹。“我本不愿再涉入这些过往,奈何如墨执意寻来……终究是被她说动。
我等所为,无非是希望公主能重拾前世记忆,寻回属于她的传承。
这枚玉簪,本就是公主前世所持的一件法器。”
嬴淑怔然良久,方才渐渐回神。
纷乱的讯息如潮水涌来,她一时难以厘清,只茫然问道:“为何……定要我记起前世?”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她是嬴淑,仅此而已。
过往种种,于她早已无关紧要。
如今她有夫君,有至亲,此生足矣,何须再追寻那渺茫的前尘?
“因为……我们亦是转世之人。”
如墨轻声解释,目光里浮起一层遥远的怅惘。“在前一世,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这一世,我先觉醒了记忆,于是寻到秋灵,再想寻你,却始终不知你落于何处。
直至那日初见,我才恍然——原来你就是公主。”
端木秋灵接续道:“眉山上那群猿猴,实则是我们当年禁锢于此的灵兽。
那日公主取得玉簪,之所以能解开它们身上的禁咒,正因这玉簪本就与它们的禁锢同出一源。”
白信与嬴淑一时默然。
她们的前世,竟也是修道之人?且与嬴淑曾是至亲?
对这凭空而来的“亲人” ,嬴淑只觉陌生而突兀。
端木秋灵又缓缓开口:“你可曾想过,为何偏偏是那个山洞?”
嬴淑确实未曾深究,闻言抬眼:“为何?”
“因为那里……正是我们当年证道未成、最终陨落之地。”
如墨语声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苍凉。“你还记得……我们是如何陨落的么?”
嬴淑摇头。
若她记得,便不会如此茫然。
当日相见亦毫无印象。
可这些记忆,她并不想要——那所谓“大能”
的身份,于她并无意义。
许多个世代之前,天地的法则远比今日宽容,并无如今这般森严的束缚。
我们三人血脉相连,一同修行,一同证道,终于抵达了渡劫的门槛。
只要扛过那场天地雷劫,便能挣脱此界束缚,前往更高远的世界继续追寻大道。
可就在雷劫降下的那一刻,不知为何,天地规则骤然扭曲、变形。
那股规则之力直接施加在我们身上。
恰逢雷霆万钧轰然落下,两种天地伟力交织碾压,我们三人再也无法承受,竟在渡劫途中道消身殒。
直到很久以后,方才辗转轮回,成了如今的模样。
当年渡劫之地,正是眉山——就在那处山洞附近。
如墨寥寥数语勾勒完往事,轻声叹息:“只差一步……我们便能离开此界。
可惜。”
白信听罢,心中已隐约推演出轮廓:不知多少岁月之前,神洲大地恐怕并不逊于其他大洲。
之所以衰微至此,恐怕正是因为天地规则被某种存在强行扭曲。
在如此规则压制之下,万物皆可能被改写。
连她们这般临近飞升的修士都会陨落——但她们当年是否真的在渡劫?这两人的话语,又有几分可信?
白信无法断定。
这一切听起来太过玄奥,笼罩着深重的迷雾。
嬴淑对所谓“渡劫”
毫无记忆,亦无印象。
听了她们的叙述,才知从前的自己竟有那般修为,难怪玉簪会与她共鸣,助她开辟紫府。
一切皆有因果。
“你们陨落转世,先苏醒记忆,再寻回淑儿,”
白信再度开口,“除了唤醒淑儿的记忆,还欲何为?”
觉醒前世大能的记忆,恐怕并非她们当前唯一的目的。
端木秋灵应道:“我们还想——再渡一次天劫。
如今天地规则不再压抑,正是重返渡劫之境的契机。”
嬴淑却摇头:“我们如今不过金丹境界,要修炼至渡劫?那需等到何年何月?”
“不会太久。”
如墨语气笃定:“我们可以借助星辰之力,加速修行,直指渡劫。
只要星辰尚在,一切便有可能。”
又是星辰之力!
白信眼神骤然一凝。
此事太过玄秘,而白信手中仅有一把星辰之钥。
她们此言此语,仿佛早已盯上这枚钥匙——先除姚文星等人,夺血引与星图,再引星辰之力助己渡劫。
唤醒记忆或许只是目的之一。
取得星辰之钥,恐怕才是最终所图。
应当如此。
白信心念急转,警惕之色愈深。
“武安君多虑了。”
如墨轻轻摇头:“我们是友非敌。
若论辈分,你尚是我们的妹夫。
我们不会贪图星辰之力,只愿彼此合作,共同参悟运用。
正因如此,我才会来见你们。”
白信沉默片刻,仍微微摇了摇头。
嬴淑的思绪始终系于白信一身,丈夫的疑虑便是她的疑虑,至于那些所谓的前世记忆,她感受不到分毫,对如墨与端木秋灵口中所述更无半点共鸣。
在她心中,唯有白信值得全然信赖。
“你们所言是真是假,无人能证。”
白信直视二人,声音平静却带着疏离:“而你们开口便提及星辰之力——这才是你们寻我的真正目的吧?”
什么前世转生,他只觉得像是精心编织的借口,不过是为了接近自己,图谋那星辰之钥罢了。
这猜测,远比那些缥缈的往事更贴近现实。
如墨与端木秋灵看出他的戒备,相视苦笑,轻轻摇头。
“她们并未说谎,公主确是古时某位大能的转世之身。”
一道稚嫩却威严的嗓音自殿后传来。
许负缓步走出,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在嬴淑身上。
如墨一见许负,眉尖骤然蹙起,周身气息不自觉紧绷。
昔日那一幕仍历历在目——她自诩见识过无数强者,却在许负那看似渺小的身影前连呼吸都艰涩。
这女孩,定是凌驾于此界之上的存在。
如墨心底涌起深深的敬畏。
“师父何出此言?”
白信转向许负,眼中带着探询。
“我早便看出公主魂魄不凡,只是将她前世的记忆封存了。”
许负语气淡然,“既入今生,何必执念往昔?若前世之道当真高明,你们又怎会连规则雷劫都渡得如此狼狈?”
如墨与端木秋灵默然不语。
她们清楚,在这位面前,自己确实没有辩驳的余地。
“徒儿也是如此作想。”
嬴淑轻声接话,“原是师父出手护我,多谢师父。”
许负摆了摆手:“前世之事不必再提。
我的徒弟,不靠那些陈旧修为亦足以俯瞰众生。
至于星辰之力……看在公主渊源上,可分你们一份。”
二人对视片刻,终究低头应允。
在许负的威压之下,她们生不出半分违逆之心。
“可星辰之力该如何引动?”
白信眉头未展,“第三件器物究竟是什么、在何处,我们一概不知。
即便从姚文星手中夺来,恐怕也无从使用。”
“我知道那是什么。”
如墨忽然开口,“你们中原有记载,我们巴蜀亦有传承。
据族中古卷所示,第三件器物,乃是三枚玉佩。”
“玉佩?”
白信追问,“何种玉佩?现在何处?”
连许负也微微侧目,等待如墨的下文。
“三枚玉佩,分别雕琢着天、地、心三字纹样。”
如墨缓缓道,“至于下落……族典中也未曾写明。”
天、地、心玉佩?
白信闻言一怔。
这名称,竟莫名有些熟悉。
仿佛……他曾经见过。
那枚系统所赐的玉佩,白信一直不知其用,直到此刻才恍然——它竟是接引星辰之力的第三件关键之物。
如此看来,系统似乎早已预见今日,将这物件提前交予了他。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双手在无声安排着一切。
尤其是系统本身,白信至今仍想不透,它究竟如何存在,又为何存在。
“应该是它吧?”
白信不再深想,自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那枚玉佩。
许负率先接过,指腹轻抚玉面,片刻后眼中漾开笑意:“正是此物。
武安君是从何处得来的?”
有了它,便能引动星辰之力,离开这方低微世界,重返更高层次的位面,取回昔日巅峰。
一旁的如墨与端木秋灵亦面露喜色——她们亦可借此力再度渡劫,完成当年未竟之事。
“偶然所得。”
白信摇了摇头,“从未想过,它会与星辰之力有关。”
**白信竟能拿出第三件关键之物,众人皆感意外。
他心中也有些无奈:原来东西一直在自己身上,此前却从未往这处想,平白绕了许多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