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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早知如此,或许当初便直接带队去夺姚文星手中的“血引”
了。
不过他并未言明玉佩具体来历,只当作一段隐秘。
许负等人也未多问。
“如此说来,我们是否已可对付姚文星等人,引动星辰之力了?”
白信收好玉佩,再度开口。
“是。”
许负脸上激动之色渐渐沉静下来,又道:“但我那位仇敌绝不会坐视。
他同样觊觎星辰之力,我们动手时,他必会出手阻挠。
需得布置周全,方能行动。”
“全听你安排。”
白信并无异议,“要在何处布置?”
“自然是神州。”
许负答道。
星辰之力源于神州,亦唯有神州古籍中有过记载,其余八洲皆无踪迹。
必须回去一趟。
白信自平定西方后,便一直在外行走,也确实该回神州见一见嬴政——无论是述职,还是故人重逢,这一面总不可免。
如今的他,对爵位官禄早已不在意。
既已踏上仙途,凡俗权位不过可有可无。
但他也不会主动辞去官职,留着这名衔,未必没有用处。
“布置需耗费些时日。
你回神州应当尚有他事,趁此机会,尽快将修为提升至元婴境界,方有底气与我那仇敌交手。”
许负嘱咐道:“未至元婴,你们不宜卷入此事。
若实在不愿涉险,也可作罢。
这本是我一人之局,我自会了结。”
白信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准备一下吧。”
许负最后道,“届时,我带你们回神州。”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悄然消散于空中。
嬴淑望向身旁的伴侣,轻声询问:“我们要参与进去吗?”
“视情形而定。”
白信忆起许负言语间透出的凝重,心知即将到来的争夺绝不轻松。
若无元婴境界的修为,恐怕连触碰星辰之力的资格都没有。
他沉吟片刻,说道:“倘若你我能在时限前破入元婴,便去走一遭。
若不能,便就此退出。
你以为呢?”
“依你。”
嬴淑颔首同意。
他们向来求稳,不喜行险。
若无把握,绝不会轻易涉足危局——家中尚有牵挂,怎能不顾后果?
“殿下,我们必须前去!”
一旁的如墨却急切出声,眼中尽是不甘:“这是重返昔日巅峰的契机,岂能轻言放弃?”
“淑儿不需要那样的巅峰。”
白信摇头打断,“许负前辈说得明白,你们所执着的传承,于今世又有多少意义?淑儿只是淑儿,并非从前那人。
这一点,任谁也无法更改。”
如墨一时语塞。
端木秋灵此时轻声开口:“或许武安君所言在理。
原本我已无意追寻前世种种,是被如墨说动才至此地。
但听那位前辈一语,倒觉得……放下也罢。
若我真能侥幸突破元婴,还请武安君容我随行,见识一番星辰之力究竟是何模样。”
“秋灵,你怎么也……”
“是你始终沉湎过往,不肯醒来。”
端木秋灵望向如墨,语气平和:“放下,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如墨默然垂首。
嬴淑不愿见她们争执,温言道:“若你们愿意留下,我即刻安排厢房歇息。
若不愿,便待返回神州后再聚。”
终究是前世亲人,一份招待之情仍不可少。
“我留下。”
端木秋灵道。
如墨自然也留了下来。
此时往返奔波,并无意义。
回到内院,白信将先前诸事娓娓道来。
听闻嬴淑前世来历,众人皆露讶色——不曾想她曾有那般显赫的过往。
“前尘是前尘,今世是今世,本非一人。”
嬴淑对所谓“大能转世”
的身份并无眷恋,只浅浅一笑:“我们才是一家人。”
丹儿欢喜接话:“淑姊说得是!不过……我们该如何才能突破元婴呢?”
眼下众人修为皆停留在金丹初期,距元婴之境遥不可及。
那道关隘绝非易与,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头绪。
“先回落星处修炼一段时日。
余下的,我来设法。”
白信压低声音,“若终究无法突破,便不再强求——回家陪着玥儿,岂不更好?”
“夫君说得是。”
周钰并无争强之心。
能得修为、脱凡胎,与所爱之人长相厮守,于她已是圆满。
琴清轻抚依偎在身旁的小女儿,柔声道:“我与玥儿在此,等你们归来。”
小玥儿乖巧地凑近,用软软的脸颊蹭了蹭父亲的手背。
她那稚气的举动,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有这样可爱的孩子在身边,确是人世间难得的暖意。
“玥儿真懂事。”
白信含笑轻抚她的发顶。
小虞轻轻抚过玥儿柔软的头发。
玥儿虽还不能言语,眼神却已透出远超年龄的懂事与灵慧。
“师尊可曾提过,我们何时能归?”
周钰在一旁轻声问道。
白信摇了摇头:“尚未明言,但应当就在这几日了。
离乡已久,心中着实思念。”
故土终究是大秦。
此处不过是暂驻之地,任务罢了。
许负行事向来利落。
不过两日,她便亲自寻来,告知归期已定。
宗门演武场上,一座庞大的传送法阵已然展开。
符文如活物般在阵中流转,湛蓝光华汹涌升腾,灵力澎湃四溢——不知许负在其中倾注了多少灵石。
如今的她,早已非昔日可比。
即便挥霍如山灵石,亦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般规模的传送阵……”
如墨身为转世之身,见此也不由动容,“此阵竟能跨越玄洲与神洲之遥。
每启用一次,所耗灵石恐怕得以千万计。”
千万灵石,足以堆叠成峰。
其所散发的天地灵气,比之东郡天降陨石更为浓郁。
若细究起来,那陨石本也就是一块巨硕的灵石罢了。
一次传送,千万耗用。
“实在耗费惊人。”
白信低叹。
“不过些许灵石罢了。”
许负却浑不在意,“走吧,该回去了。
若不借阵法,徒步跋涉岂不磨断双腿?都进来。”
众人只得步入阵中。
唯白信是初次见识传送法阵,目光里满是探究与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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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很快运转起来。
白信只觉眼前流光飞掠,瞬息之间,磅礴的天地灵气如潮奔涌,仿佛尽数灌入某个无形通道。
千万灵石的灵气,竟在眨眼间耗竭。
流光散尽,身边景致已然不同。
他立在一处颇为眼熟的山坡上,举目远望,咸阳城廓静静伏在地平线那头。
这就……回来了?
“你们自回吧,我另有他事。”
许负言罢,转身离去。
白信未再多问,只携了钰儿几人朝城中归去。
子衿见主人归来,忙迎出门外张罗照料。
沉寂许久的咸阳宅院,终于又添了几分生气。
次日清晨,朝会方散。
白信径直入宫求见。
内侍通传不久,殿内传来嬴政微讶的声音:“武安君回来了?快请。”
白信步入殿中,躬身一礼:“臣因故离朝多时,至今方归,请陛下治罪。”
说罢,他抬眼望向嬴政——这位**的气息,已至筑基五层。
看来离别这些时日,嬴政虽未全心修炼,却也未曾懈怠。
“武安君何罪之有?”
嬴政抬手虚扶,声音里听不出责问之意。
嬴政缓缓摆手,声音低沉:“武安君远行,是为朕探察大九洲之事,朕心中明白。”
大九洲的传闻早已遍传天下。
黑冰台密报早将白信动向呈至御前,嬴政知晓他此行目的,此刻抬眼问道:“那些大九洲……究竟是何等模样?”
关于大九洲的记载,他只从残卷古简中窥得一二。
那日天幕开裂,异象横生,他亲眼望见神洲在诸洲之间如微尘般渺小,甚至担忧强洲侵吞之祸。
幸而灾劫未至。
即便真有祸端,其余大洲距神洲亦遥隔虚空。
大秦疆土正落神洲腹地,眼下尚算安稳。
然而往后岁月,恐怕需倚仗白信坐镇——大九洲中强者如云,若无擎天之人镇守,大秦危如累卵。
白信择取此行见闻中可述之处,娓娓道来。
嬴政听罢,眉峰渐锁。
“如此说来,彼方强洲之中,竟有能者足以一人倾覆一国?”
嬴政声音里压着隐忧。
白信默然颔首。
那般境界之人,多半不屑行此之事。
然则大九洲内亦有凡俗国度,开疆拓土本是常情,是否会觊觎神洲,无人能断。
或许,只是时辰未到。
一股寒意掠过嬴政脊背。
他沉声道:“武安君以为,朕当如何应对?”
“淬炼国力,刻不容缓。”
白信自怀中取出数卷在碑林所得的**秘典,奉于案前:“此乃臣所获修行典籍,可助大秦将士锤炼筋骨、凝聚真气。
请陛下择人传习——唯有国本强固,方能拒外侮于疆界之外。”
“善!”
嬴政接过竹简,信手展开两卷阅看。
身为已涉修行之道的君王,他一眼便辨出这些**精微玄奥,品阶超凡。
若流落他洲,必引无数强者血争夺取。
如此重宝,白信竟毫无保留献于朝堂?
嬴政倏然直身,胸中波澜翻涌。
武安君始终如一,赤心尽付大秦。
他肃容整衣,郑重道:“朕代大秦万千子民,谢过武安君。”
“陛下言重。”
白信躬身还礼,“此乃臣分内之事。”
“好……甚好!”
嬴政长叹一声,眼底光影浮动。
多年风雨,此人初心未改,始终将大秦置于万事先位。
欣慰之余,愧疚亦如潮涌——除却爵禄虚名,他竟无物可酬白信。
而如今以白信的境界,俗世荣禄早已如尘如土。
“朕……不知该以何物赏你。”
嬴政声音微涩。
白信昂首,字字清晰如金石相击:“臣无所求。
唯愿大秦山河永固,余者皆不足道。”
“武安君愈是如此,”
嬴政闭目轻叹,“朕心中愧疚愈深。”
嬴政轻叹一声,再度开口:“日后武安君若有任何需求,只管向朕提来,朕必当竭力成全。”
白信拱手朗声道:“臣谢过陛下。”
该禀报的已然禀报,该面圣的也已面圣,白信不再多留,躬身退出了大殿。
至于那些秘宝,嬴政将如何运用,他并不打算过问。
这位**深谙权衡之道,自然明白怎样才能让它们的价值发挥到极致,对此白信并无半分忧虑。
步出殿外,白信转道去了宜春苑,与兰儿几人见了一面。
子风那小子如今眉目间褪去了不少稚气,越发显得沉稳。
眼见众人皆在向好而行,白信心中宽慰。
只要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那便是够了。
离了宫城,白信略作思忖,随即动身出城,朝着正在修筑铁路的工地方向而去。
“巨子!”
凌志作为咸阳一带铁路工程的总掌事,整个咸阳车站皆由他统辖调度。
白信放眼望去,只见一道铁轨笔直地向西延伸,站内各类设施井然有序,完备齐全。
另有一条向东的轨道,则朝着函谷关的方向蜿蜒而去。
“铁路修筑进展如何?”
白信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