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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线已抵达新建的边城,东线即将穿出函谷关。”
凌志详细禀报,“眼下制成的火车已有二十列。
依陛下规划,日后铁路还将向南延伸,直抵南越,贯通南北西东。
届时无论去往何方,都将便捷无比。”
大秦不仅仙道修行颇有气象,连这百工之业也蒸蒸日上。
墨家子弟的巧思与实干,果然非同凡响,铁路与火车的推进竟如此迅速。
当年决意收拢墨家,确是最为明智之举。
“元鸿可在此处?”
白信又问。
“他在机关城。”
“那便去机关城。”
如今他们赶路,早已无需倚仗快马。
徒步而行,反比骏马更迅捷。
自咸阳至机关城,不过两日光景,二人已踏入城中。
“巨子!”
众人见他到来,纷纷上前相迎。
白信颔首道:“元鸿,我有事需与你一谈。
凌志也一同来吧。”
三人最终来到一间僻静的室内。
“我见到师父了。”
白信开口道。
他口中的师父,正是元宗巨子,此事墨家众人皆知晓。
“兄长……他现在何处?”
元鸿闻言,神情顿时激动起来。
长兄失踪数十载,他们亦寻觅了数十载。
今日终于得闻音讯,叫他如何能不心潮翻涌?
元鸿的声音里透着迫切:“巨子,幽冥之路,究竟在何方?”
白信再次摇头。
于神洲之内寻得通往幽冥的途径,他并无头绪。
或许唯有请动许负那般人物出手,但此等存在,又怎会理会这般琐事?另一条路在仙墟,可仙墟之门如今紧闭。
连入口都寻不见,几人相对默然。
即便进去了,若无许负同行,只怕步步凶险。
“待我手头诸事稍定,再设法探一探那幽冥之地罢。”
白信话锋一转,“今日前来,另有一桩要紧事。”
他取出数枚灵石,置于众人面前:“试试此物能否替代能源晶块。
在别的大洲,此物名为‘灵石’。
若然可用,我当能带回更多。”
“灵石!”
凌志与元鸿立时察觉,那些剔透的石头里蕴着沛然的灵机,与机关兽惯用的能源晶块气息相近,却又微妙不同。
或许……真能驱动那些沉寂已久的造物。
二人毫不迟疑,取了灵石便去调试机关兽。
轰——
一声沉闷的震动自机关城深处传来。
几具闲置许久的钢铁巨兽,关节处竟发出生涩却切实的摩擦声响,缓缓动了起来。
城中所有墨者都不由自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愕然望向那些庞然大物。
那些冰冷的铁块……真的活了?
简直难以置信。
白信微微颔首:“果然可以替代。
这些灵石便留予你们。
我会尽快再寻一批回来。
机关兽既已能动,不妨多造几具——铺路开矿,皆可派上用场。”
凌志眼中泛起光彩:“巨子所言极是。
未曾想我墨家机关兽竟有重见天日之时。
多谢巨子带回这些灵石……至此,墨家方可谓真正的墨家。”
“多谢巨子!”
机关城内,墨家众人齐声喝道,声浪在钢铁廊柱间回荡。
他们心里清楚,墨家能有今日气象,全系于白信一人。
这一声谢,发自肺腑。
白信却摆了摆手:“何必如此?我既为巨子,便是墨家一员。
分内之事,谈何谢字。”
凌志与元鸿相视一笑,并未接话。
谁都看得出,白信的心并不全然在此。
他接纳墨家,或许只为积蓄一份属于自己的力量;那些失传的技艺因他而重现,可在他二人眼中,这位巨子终究只是个“挂名”
的——是否真是元宗关门**,早已不重要了。
“罢了,你们且去忙罢。”
白信转身欲行,又补了一句。
墨者们重新埋首于各自的机巧活计中。
凌志望着白信的背影,低声道:“巨子每次到来,总能带来一番新气象。
这一声谢,我们当说。”
“你们啊……太过见外了。”
白信笑了笑,声音里却有些飘忽,“我能带来的,也不过是这些外物。
不久后我又将远行,墨家上下还需你们操持。
有时我甚至在想……这巨子令,是否该交予更合适的人。”
“巨子,万万不可!”
凌志与元鸿同时上前一步,急声道。
元鸿赶忙开口:“再说那巨子令,即便交予我等,我们也不敢接下。
恳请巨子继续执掌此位,我们实在担不起这份重任。”
白信只得应下:“也罢,只要诸位不觉得我这巨子太过失职便好。”
“绝无此念!”
众人齐齐摇头。
即便他算不上称职,却能给墨家带来诸多失传的技艺,这远比称职更为珍贵。
白信在机关城中略作巡视,便动身前往东郡,同时派人传信给钰儿她们,让她们一同前来东郡修行。
那里虽是秦门总坛,但以白信的身份,带人进去修炼并非难事。
总坛早在多年前便由墨家秘密修筑完成,如今已是一座恢弘城池,将那块天外陨石牢牢围护其中。
白信步入城内,数位秦门长老上前见礼。
等候数日,终于盼到她们到来。
“往后一段时日,我们须得潜心闭关了。”
白信说道:“许负何时会出手尚未可知,但我们的修为绝不能停滞,务必尽快提升。
不过凡事量力而行,若实在勉强便不可强求,以免心魔侵扰。”
嬴淑郑重道:“我们明白。”
此后,他们在秦门深处、靠近陨石之地寻了一间宽敞的静室,正式开始闭关修炼。
陨石之中蕴藏的天地灵气极为充沛,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涌入他们体内。
就连如墨与端木秋灵,也经白信准许,得以进入秦门修行。
光阴流转,白信等人先后步入金丹五层。
如墨二人则仍停留在金丹九层。
他们的进境其实已十分有限,修为仿佛触及某种界限,再难寸进,好似被无形之物阻滞于此。
就连那些受其驱策之人亦无突破,无法再向白信反哺修为。
“我们……当真无法结婴了吗?”
丹儿轻声问道。
白信沉吟片刻,缓缓道:“总会有办法的。
你们可还记得我曾为你们开辟紫府?我若一直留在此处,恐怕确实难以突破。
但我可外出寻访机缘,待有所成再回来助你们。
只是……又须暂别一段时日了。”
“又要离开么?”
周钰眼中满是不舍。
白信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温声道:“不会太久,我很快便回来。
只要我能突破至元婴,定能引领你们一同进阶。
放心。”
“我相信夫君。”
嬴淑颔首道。
小虞轻声问:“我们仍留在此处修炼?”
白信点头:“嗯。
秦门内一切我会安排妥当,淑儿也会留下照应。
你们可继续在此静修,待我归来,便助你们提升境界。
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
“好。”
丹儿与钰儿齐声应道。
欲要变强,欲求突破,原来总免不了这番聚散离合。
白信知道,这或许是最后的告别了。
他心中有一种预感,只要跨过眼前这道坎,往后的日子便能真正安稳下来。
他望着她们,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等我回来。
到那时,便再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他将这句承诺又说了一遍,仿佛是要刻进彼此的骨血里。
他伸出手,将她们紧紧拥入怀中片刻,然后转身,迈出了秦门总部的门槛。
他的目的地是咸阳,他要先找到薛岳。
咸阳城依旧熙攘,但对于如今的白信而言,寻一个人已非难事。
过去修为不足时只觉得薛岳行踪飘渺,如今神念微动,便能感知到那股熟悉气息的大致方位。
这便是力量增长带来的最直观的好处。
“你想见师尊?”
薛岳见到他时,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白信颔首:“有件事,非她相助不可。
但我寻不到她,钰儿她们也不知如何联络。
薛兄,你应当有办法吧?”
薛岳没有多问,直接点了点头:“武安君且回府等候一两日。
我即刻设法传讯于师尊。
若她愿归来,明日此时,你大抵便能见到她了。”
“有劳。”
白信并不多言,将请求托付后,便径直返家静候。
翌日,许负果然如约而至。
她看着白信,开门见山:“何事寻我?”
“我想找一个地方,”
白信的回答同样直接,“一个敌人足够多,可以让我不断厮杀的地方。
倚靠陨石修行,进境太缓,非我所愿。
我的道,需在征伐中精进。
你可知道这样的所在?”
许负沉默了片刻,眸中似有思量。“让你能一直杀敌,而对手实力又大抵不会远超你的地方……薄洲确有一处。
但你想清楚,主动踏入杀伐之地,便意味着你自己也可能成为被猎杀的目标。
修真界中变数无穷,一步踏错,或许就再无归期。
即便如此,你仍决定要去?”
“去。”
白信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困守于陨石之侧,非但修为滞缓,连心境也仿佛被无形束缚。
他对许负口中那可能的“星辰之力”
亦存有探究之心,追问道:“那究竟是何地界?”
“恶人谷。”
许负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寒意。“顾名思义,谷中皆是穷凶极恶、不容于世的亡命之徒。
在那里,生存的法则唯有比旁人更恶、更狠。
杀戮于他们,如同饮水呼吸般寻常。
其中高手,实力多在金丹范畴,是否有元婴层次蛰伏,我也难断言。
你若心意已决,我可为你安排。”
“多谢。”
白信眼中反而亮起一丝异样的神采。
全员皆恶?那倒正好。
在那里,挥剑便无需任何迟疑与负累,一切但凭本心。
这地方,听起来竟有几分合他脾胃。
“那便动身吧。”
许负不再多劝,引他出城,再次来到那处隐秘的传送阵法之前。
白信步入阵法**,许负指诀变幻。
阵纹次第亮起,幽蓝光芒流转环绕,瞬息之间,他的身影便消失无踪。
许负**于渐熄的阵光之外,望着空荡的阵心,低声自语:“以战养战,以杀证道……这分明是杀戮之途的做派。
可怪的是,他周身并无那种沉溺屠戮的疯魔戾气。
武安君,你走的,究竟是条什么路呢?”
她无法洞悉白信身后隐藏的玄机。
周钰等人必然知晓内情,但她没有追问——即便问了,恐怕也得不到答案,索性不再深究。
白信只觉眼前流光倏然掠过,再定神时,已置身于一片全然陌生的地域。
“此处便是薄洲?”
他带着几分新奇环顾四周。
许负所设的传送阵眼,大多安置于人迹罕至的荒野,以防被人察觉或损毁。
大九洲各处皆有其布下的阵法,以便往来穿行。
白信此刻现身之处正是荒郊,他略辨方向,便朝深处走去。
此地看来并非恶人谷。
不仅不见山谷形貌,周遭也无半分险恶之气。
信步许久,他终于望见一座村落。
村中之人一见外来者,目光齐刷刷落向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