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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信再度开口,“可算妥当?”
城主浑不在意地摆手:“阁下若有能耐,将满城屠尽亦无不可。
既然愿入恶人谷,我等便多一强援——请随我来。”
白信不再多言,坦然随其离开长街。
方才的杀戮未起半分波澜,无人追究,亦无人敢究。
在这地方,不染鲜血,何以称恶?
城主府矗立于城池**。
城主对白信颇为青睐,径直引其入府,将城中概况粗略道来,更备下酒肴相待。
“在此地,当真可随意杀戮?”
白信执杯又问。
“自然。”
城主颔首,“入谷者皆非善类,死有余辜。
彼此争斗不过常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便是我这城主之位,阁下若有本事,亦可取之。”
斩城主?白信暂不作此想。
金丹九层的深浅他尚未探明,但诛杀其余人等,倒是毫无挂碍。
他来这污秽之地,本就是为了以杀证道,以血进阶。
闻得城主此言,白信剑光倏然一闪。
身侧一名金丹五层的修士喉间绽开血线,身躯轰然倒地。
温热的液体在地面蜿蜒漫开。
城主面色未改,只静静旁观,仿佛目睹的并非死亡,而是件寻常琐事。
在此人眼中,怕是食人饮血亦不足为奇。
“猖狂!”
席间另有数人勃然暴起,似与死者交谊颇深,欲为之复仇。
然而喝声未落,剑芒再掠,几人接连毙命。
白信神识**勋点数悄然跃增,数十万之数顷刻入账,令他气息微畅。
“好!”
城主抚掌而笑,眼中欣赏之色愈浓。
在他看来,于自己眼前**非但无过,反倒彰显了来者的价值与胆魄。
这恶人谷,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白信再次开口:“还有一人,我欲除之。”
“何人?”
“名唤方圆,只是不知其下落。”
“来人,速去查探!”
城主毫不迟疑,随即又道,“阁下初至,尚无落脚之处,今夜便宿于府中。
明**可自行走动,若看中哪处屋舍,夺来便是。
若有能耐取我性命,整座城主府任你居住。”
这般言语,他早已说过多次。
在这恶人谷中,权柄的归属只看谁能杀尽所有异己。
城主便是踏着反对者的尸骸,才坐稳了这个位置。
倘若白信有意在此立足,自然也可效仿。
但他此行只为寻人,无意争权,便只微微颔首:“有劳了。”
客房清雅,陈设精致,与恶人谷的粗蛮格格不入。
白信暂歇下来,首要之事便是找出那个叫方圆的男子,之后再谋划如何在谷中自由行走。
据他所知,即便将此间恶徒屠尽,也算不得罪过——皆为该杀之人,除去他们反倒算是行善。
他对这恶人谷,本就不存半分怜悯。
夜色渐深。
白信并未修炼,亦无需修炼。
于他而言,积攒功勋便已足够。
眼下所储虽可助他突破,他却暂不打算动用,唯恐归去之时有所短缺。
除非遭遇性命之危,否则他不愿轻易提升。
寂静之中,院外忽有异动。
十余道气息正悄然逼近。
“又来送功勋了。”
白信感知到其中竟有两道金丹九层的气机,低语道,“也好,便试试能否斩灭金丹九层。”
未待来人靠近,他已不再掩饰,率先出手。
一道凛冽剑光自屋内暴起,整座厢房应声崩裂。
外围修为较弱者当即毙命,化为功勋浮现于他识海之中。
“想取我性命?”
白信为显恶人之态,纵声长笑,“我横行之时,尔等尚不知在何处匍匐——受死!”
剑芒再涨,如潮水般卷向敌群。
转眼之间,大半个城主府已在剑下化为废墟。
“此人棘手!”
一名金丹九层的修士面色骤变。
“合力诛之!”
另一人厉声喝道。
二人同时出手,杀招尽现……
***
所有来袭者,皆已伏诛。
长剑斜插院中,月色下泛着寒光。
半个城主府毁于方才一战,尸横遍地,那位城主却似浑然不觉,再未现身。
白信收剑归鞘,瞥见功勋又增数百万。
他略作沉吟,心中默念:“耗百万功勋,提升境界。”
“恭贺宿主,系统升至二十八级。”
百万功勋,竟令他连破两关。
白信缓缓吐纳,感受着体内流转不息的金丹之力。
第六层境界已然稳固,每一次晋升需跨越两级门槛的规律也逐渐明晰。
他收起剩余的功勋印记,未再动用——心头隐约浮起预感,厮杀尚未结束。
他需要再攒足一些,待到境界突破至下一重关隘,方能应对接下来的**。
昨夜府邸中的激战动静不小,却未引来任何巡查。
白信踏出残破的府门时,长街寂静,灯火零星从窗隙漏出,鼾声起伏如潮。
连那位城主也仿佛无事发生,酣眠如常。
此地着实诡异。
他寻了处屋檐合眼歇息,直至晨光刺破雾霭。
“道友!”
城主再度现身,脸上堆满笑意:“你要寻的方圆,有踪迹了。”
他只字不提府邸损毁之事,仿佛那一片狼藉从未存在。
白信亦不追问昨夜刺杀,只道:“在何处?”
“城北。”
城主咧开嘴,“一座挂着人头的大院。
他嗜食幼童,但也偏爱皮肉细嫩者——譬如阁下这般,最宜炙烤。”
白信沉默。
在此地,食人竟如谈说天气般寻常。
“知道了。”
他不再多言,径直向北行去。
沿途恶徒横行,械斗不止,刀光起落间残肢纷飞。
路人皆漠然侧目,或连目光都吝于投来。
白信亦目不斜视,直至那片悬挂头颅的院墙映入眼帘。
城主所言尚算收敛。
院门檐下密匝匝悬着一排首级,围墙四周更是层层叠叠,面孔一律朝外,双目圆睁,瞳中凝固着猩红血色。
不知用了何种邪法防腐,皮肉未腐,连淌下的血渍都鲜艳得刺目。
无数道空洞的视线织成一张网,白信脊背掠过一丝寒意。
此地之人,当真罪业缠身。
剑鸣骤起。
凛冽剑罡斩断门楣,高墙轰然坍塌,幽白火焰腾卷而起,将那些头颅吞没。
路过行人驻足一瞥,又漠然离去。
“何人敢毁我院落!”
怒喝自废墟深处炸开,一道身影踏火而出,“定将你剥皮炙骨,佐酒下咽!”
那声音,耳熟得很。
白信目光一沉,望向门内。
只见那自称方圆的男子大步迈出,身形轮廓竟有几分眼熟。
他心头一动,猛然想起——这不正是村中与自己长谈许久、又亲自引路指向恶人谷方向的那人么?
他便是方圆?
难道传送阵落处便是恶人谷地界?所谓恶人谷,并非单指一城,而是笼罩整片山野的巨大领域?自己竟从踏入村庄起,便已落入他人掌中戏弄?
白信心念电转,暗骂一声。
许负这指引实在含糊——传送阵分明就在谷内,她却未说分明,由得自己在村中空耗时光,如今看来,怕是早被这群恶徒当作乐子摆布。
“许负误我!”
他手中长剑一振,直指前方那人:“你当真是方圆?”
对方怒目圆睁:“我不是,难道你是?毁我地盘,今日必吞你血肉!”
“你果真就是方圆?”
白信犹疑未消,不由再问。
“何人寻我?”
另一道声音忽从门外传来。
白信倏然回首,竟见又一名与眼前之人容貌无二的“方圆”
立在街口。
他猛地转头比对,两人面目身形如镜映双生。
一瞬之间,竟现两个方圆?
白信骤然醒悟——自己确确实实,早已陷入一场精心织就的骗局。
“谁在唤我?”
怔忡间,身侧又飘来断续语声。
他抬眼望去,背脊微凉。
整座城池的往来行人,不知何时皆化作同一张面孔,如潮水般自四面八方缓缓围拢。
恶人谷之诡谲,果然远超所想。
原来从踏入村庄那刻起,他便已步步行在他人算计之中。
难怪那些村民神色异样。
他们皆是恶人谷徒众,不过披了层寻常皮囊。
自己竟毫无觉察,一步步走入这瓮中。
这些恶徒,皆欲分食其肉。
“倒也有趣。”
白信却笑了,轻振剑锋:“无妨,尽数斩了便是。”
话音未落,剑光已如白虹贯出,直取最近一名“方圆” 。
“吞了他!”
满城同一张脸孔齐声嘶吼,如群鸦扑食般涌来。
便在此时,两道与白信形貌无二的身影倏然自他身侧幻化而出,迎向扑来的人潮。
“谁说我独身一人?”
白信语声清冷,剑势未停。
全城之人虽皆幻作方圆形貌,却非本尊。
真的方圆只藏其一,余者不过施了幻术的寻常恶徒。
剑光过处,尸身倒地便现出原形,不过是些面目模糊的谷中匪类。
“越发有趣了。”
白信笑意未减,剑招更疾。
城中恶徒虽众,高手却稀,多半只在金丹五层境界,七层以上不过寥寥。
初时合围之势尚可应对,各类袭杀皆能从容化解,然随时间推移,压力渐如潮涨。
他眸光一凛,周身骤然漾开一层淡金辉光,如月华覆体,气势陡升。
白信再无保留,真身与两道幻影齐出,刀光剑影如狂风骤雨,只攻不守。
灵力将竭之际,他取出自沈家得来的灵石,边战边汲取其中灵气,所过之处血雾弥漫。
恶徒接连倒下,属性面板上的功勋数字疯狂跃动,眨眼间已累积千万之巨。
“痛快!”
他心中暗喝,这恶人谷果然是处宝地。
***
那个名为方圆的男子彻底怔在原地。
他未曾料到,这外来者竟凶悍至此,以一人之力搅动全城,非但未露败象,甚至不曾防守半分,只一味屠戮。
这简直骇人听闻!
方圆震愕,城中恶徒同样胆寒。
他们此刻方知,此人周身杀意为何凝若实质——原来他本就是尊杀神。
渐渐地,残余的恶人萌生退意,战栗着向后退缩,这在他们之中本是绝无可能之事。
“他身上的金光淡了!”
突然有恶徒嘶声喊道。
自那金光笼罩以来,白信便刀枪不入,放手屠戮。
此刻金光渐散,或许……便能伤到他了!
此言如星火落入枯草,那些即将溃逃的恶徒顿时收住脚步,眼中凶光再起,纷纷返身扑杀。
无数兵刃与术法顷刻间袭至身前。
辉月之效将尽,白信却神色不变。
目光扫过面板上堆积如山的功勋,心中默念:“五百万,淬炼肉身。”
“恭贺宿主,境界突破!”
系统之音落下的刹那,狂暴气息自白信体内奔涌而出。
原本金丹六层的修为节节攀升,七层、八层、九层……直至金丹圆满!
境界稳固的瞬间,那股杀戮之意愈发浓烈,威压如潮水铺开,竟将扑至近前的恶徒生生慑在原地。
恐慌如瘟疫蔓延——此人绝非寻常金丹,竟一直隐藏实力,如今金丹九层之威,已凌驾于绝大多数人之上。
恶徒虽行事狠毒,却绝非不畏死之辈。
若真不惜命,又怎会龟缩于此谷?眼见白信气势滔天,他们再无战意,转身便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