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副将上前禀报:“将军,我们合围之时便不见韩成踪影。
末将等仔细辨认过尸首与俘虏,确无此人。”
白信虽未见过韩成面目,麾下将士却早已将那张脸刻在心里。
谁不想取此人之首级以换军功?可自围剿至全歼叛军,他们翻遍战场,竟寻不到半点踪迹。
“不在城中?”
白信沉吟片刻,忽问:“新郑城内,可有一个叫张良的?”
副将点头:“确有此人。
但今夜叛乱,张家并未参与。
方才属下派人去他府上查探,早已人去楼空。”
韩成既未死于乱军,亦未被擒,想必已遁走。
张良身在城中却置身事外,府邸早空,似是预见了败局。
那么韩成逃脱,是否也是此人之手笔?
白信思忖良久,心底暗叹张良之能。
此人既已离新郑,日后必会不断谋划反秦之事。
他当真是抗秦最坚韧的斗士。
“即刻去追!”
白信此刻方生悔意。
早知如此,该留数百人守住城门。
如今四门洞开,韩成若逃,连方向都无从判断。
若是张良的安排,此刻追击恐怕已迟。
“诺!”
副将领命,急点兵马出城搜寻。
其余兵士清理战场,收殓尸骸。
另有专人统计战功,层层上报,只待封赏。
**那夜。
张良曾对韩成言:若想活命,须先备好败退之路。
归去后,韩成思虑再三,终究留了一线生机。
当看见秦军如潮水般涌向韩王宫时,他便知大势已去,当即率亲信突围。
奔至城门时,韩成已抱死战之念,却意外发现城楼空无守军。
即便如此,他亦不敢占据城门,只带着数百残部仓皇出逃。
张良所言,句句应验。
韩成本可在今夜之前放弃反秦之念,然事已至此,骑虎难下,唯有继续奔逃。
待新郑城郭渐远,他回望一眼,心中暗叹:终究是负了那些随我起事之人。
不知奔行多久,天色渐明。
韩成命众人暂歇。
“君上,往后该如何?”
身旁一名年轻男子低声相询。
此人是韩襄王庶孙公子信。
韩王安死后,多数韩室子弟尚得苟活。
嬴政终究留了一线,未曾赶尽杀绝。
韩成勒马长叹:“且往楚地暂避赵军锋芒。
往后……须寻回子房,他定有破局之策。”
想起张良此前种种预料,公子信心头亦浮起几分叹服。
略作休整,一行人再度启程南行。
未出数里,却见道中立着一道身影,正朝他们稳步走来。
“何人挡道?”
公子信当即张弓搭箭。
来人急止步躬身:“君上、公子,小人奉主人张良之命,在此恭候多时。”
听得“张良”
二字,公子信指间弓弦稍松。
“主人料定君上必取此道,此刻他正在前方不远相候。”
那人又道。
韩成眼中一亮:“子房果真洞悉先机。
前头引路罢。”
不多时,众人便与候在道旁草庐中的张良会合。
公子信抢先开口:“子房,如今连最后立足之地也已失去,往后该当如何?”
张良缓缓起身,衣袂沾着晨露:“只要性命尚存,便有星火可燎原。
君上若信我,便随我同行,**反秦大业;若不信,各自散去便是。”
韩成毫不犹豫:“信!愿听子房指点。”
“那便动身。”
张良在此已枯守三日,不容再耽搁。
若待秦军追至,谁都再难脱身。
———
新郑城中。
昨夜厮杀痕迹尚未涤净,青石缝里淤着暗红,兵卒仍一担担提水冲刷街面。
韩成等人踪迹全无,显已远遁难追。
白信自知此乃疏漏,却也无计可施,只得召回追兵,固守城池以待蒙毅前来接掌。
近午时分,白信方得片刻闲暇,心中默唤:“启属性面板。”
宿主:白信
等级:5
成就:中更、五官都尉、嗜杀如狂
功勋点:130
武学:长生诀、墨子剑法
特殊能力:狂暴(高阶,二百增幅)、狂战(高阶,百二十六增幅)、辉月(初阶,二百五十五增幅)、奴役(中阶,二百六十增幅)
此役又斩千余人。
白信续念:“肉身力量,加一千。”
“力、防、速各增千数。”
“恭贺宿主晋至五级,新机能‘战功转化’已启。”
“麾下部众所斩敌首,皆可依百比一折为功勋。
此机能不可加点提升。”
“系统空间扩至百方。”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消散,白信怔了片刻才回过神。
往后他麾下所有将士斩获的战功,都将化作他的功勋——每百人敌首,便是一点。
“妙极。”
他心底暗叹。
从此征战沙场,不必再亲冒矢石。
只需令士卒冲锋陷阵,功勋自会源源而来。
至于力量与防御的增益,如今已攀升至骇人境地。
白信自觉能轻易扛起数尊巨鼎,铜皮铁骨更不惧刀兵。
唯独速度一项,始终如雾里看花。
纵使投入千点,身法虽快了些许,却远不及前二者那般翻天覆地。
“莫非速度的数值本是虚指?”
他暗自推敲,“又或者千点之中,实增不过十之一二?”
所幸力气与防御皆能随心掌控,不至失控。
系统方才升了一级,尚余一百三十点功勋悬而未决。
沉吟片刻,他心念微动:“全数加在‘奴役’上罢。”
“加点完成。
奴役成功率现为百分之十六。”
涨幅这般迟缓……白信略一计算,三十点才换得百分之一。
转念却又释然——这般逆**能,若提升太快,世间岂非任他摆布?
“倒也合理。”
他不再深究,转而展开成就界面。
“尸横遍野”
的图徽终于亮起,杀敌十万之数已然达成。
“领取。”
“恭喜宿主获得《炼气术》卷轴一卷。”
白信自虚空取出一卷竹简。
其上所载,乃是引天地灵气、养先天真息的法门,较之《长生诀》质朴许多,想来成就亦有限制。
系统倒是周到,文字悉数以秦篆刻就。
“于我却是无用。”
他低声自语。
既有《长生诀》这等至高秘典,此卷便如鸡肋。
“什么无用?”
嬴淑的嗓音忽然从旁传来。
她瞥见竹简,伸手便要探取。
白信身形微侧,让她抓了个空。“想夺?”
“小气鬼!”
嬴淑不服,再度出手,却仍被他轻巧避开。
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给你瞧也无妨。
不过——须得拜我为师。
如何?”
“谁稀罕!”
她别过脸去,袖中的手却悄悄攥紧了。
嬴淑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信低头看向掌中的那卷帛书,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一个念头悄然成形:若将此术传予王离等人,令铁鹰锐士习练,抑或交予凌志他们,众人的实力岂非能扶摇直上?
自然,前提是他们皆能修习。
此事,还须仔细斟酌。
***
领罢赏赐,章邯便回返复命。
宁腾已安然离去,新郑的动荡至此彻底平息。
白信并未急于回师,在蒙毅抵达之前,他仍需坐镇颍川,稳住局面。
约莫两日后,蒙恬来报,蒙毅已至城外。
白信率众出迎,一行人随即入城,径直前往新郑官署。
“白兄,颍川诸务,今后可交由在下。”
蒙毅拱手道,“诸位可返咸阳复命了。”
交接毕,白信将城中情势细细告知蒙毅,而后整军出城,踏上归途。
车马辚辚,行进途中。
“都近前来。”
白信沉吟良久,终是取出那卷炼气术,递与王离、蒙恬等人,肃然叮嘱,“先将其内容牢记于心,尔等私下传阅,切记不可外泄。”
“这是……”
王离展开卷轴,首行三字映入眼帘,不由疑道,“炼气术?所指为何?”
“欲求武艺精进,便依此卷之法修习。”
白信解释道,“务必先一字不差地熟记。
王离,由你起始。
若抵咸阳前未能背熟,自来找我领罚。”
王离当即挺胸,慨然应诺:“将军放心,不出今日,属下定能倒背如流!”
“此术真能令我辈实力大增?”
蒙恬仍存疑虑。
白信颔首确认。
此法能否通玄修仙,他不得而知,但凝练内息、夯实根基之效,当无疑义。
一旦内气深厚,举手投足间威力何止倍增?盖聂、月璃之流,所倚仗的想必便是此类法门。
“末将信将军。”
章邯沉声道。
庚武亦点头:“某亦深信。”
张唐、任嚣相继附和,将军所赐,断无害处,此卷必有大用。
“罢了。
王离先记,其余人自行依次传阅。
皆熟记后,再归还于我,届时再议修习之法。”
白信止住众人议论。
“唯!”
众将齐声应命。
“你们在议论什么?”
嬴淑策马靠近,目光落向那卷帛书,再次发问,“又是何物?”
白信微微一笑:“赢都尉不是说不愿看么?”
“不看便不看!”
嬴淑扬起脸,轻哼一声。
数千人的队伍终于走出秦岭,在咸阳方向的山脚扎营休整。
夜幕降临时,营火渐次亮起,炊烟混着草木气息飘散在晚风里。
嬴淑找到王离时,他正低声默诵着什么。
她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试探:“那卷轴……能让我看一眼么?”
王离闻声转过头,神色严肃:“将军有令,不得外传。
公主要看,还是亲自去问将军吧。”
“我不说出去,你悄悄给我看一眼也不行?”
她仍不放弃。
王离只是摇头。
军令如山,对铁鹰锐士而言,这没有余地。
“让赢都尉看看吧。”
白信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嬴淑慌忙起身,脸上掠过一丝窘迫——方才她还说着不看的话。
王离迟疑道:“属下尚未背熟。”
“无妨,稍后再背不迟。”
白信在一旁坐下,目光转向嬴淑,“既然赢都尉如此好奇,看一遍倒也无妨。
但切记,不可外传。”
嬴淑神色稍缓,终于点了点头:“好。”
她接过那卷薄帛,借着火光细细读了一遍。
内容并不冗长,她很快便看完了,递回去时轻声道:“好了。”
回到自己帐中,嬴淑**下来。
她天生有过目不忘之能,此刻闭目凝神,方才所见的字句便清晰浮现。
渐渐地,她察觉到周身似乎流淌着某种无形之气,随着意念牵引,缓缓纳入体内。
每多吸纳一分,精神便清明一分,四肢也仿佛蓄满了力量。
“那人虽讨厌,拿出来的倒是好东西。”
她暗自心想。
身为秦国公主,她早知世间游侠手中偶有修炼内息的秘法,一直求而不得,没想到白信竟如此轻易地拿了出来,还允她一同观看。
帐外,白信望着嬴淑离开的方向,忽然问道:“王兄可注意到赢都尉方才的神情?”
王离一怔:“什么神情?”
“她看得极认真,神色间颇有把握。”
白信微微一笑,“若我猜得不错,她应当有过目不忘之能。
王兄,你得加紧些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