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安打发走江家的人之后,随手从堆成小山的礼品里面拆了一包果子出来,塞了一颗到了哭哭啼啼的大丫嘴里。
尝到甜头的大丫见到唬人的牙婆走了,逐渐止住了哭声,有些后怕的抱着骆安的腿,“二伯,刚刚吓死大丫了,奶奶要把大丫给卖了......”
骆安稀罕地弯腰将大丫给抱了起来,“没事,大丫不怕,往后大丫再也不用担心被卖了!”
说实在的,李翠花这个嫂子他是十分看不上,但大丫这个粉粉嫩嫩的小侄女他却是十分稀罕。
“二弟啊,这是怎么回事啊?”刚刚还恨不得当场活撕了骆安的李翠花蹭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堆在院中的礼品,“你在城里发财了?”
“我的妈呀,要是把大丫卖了能换回这么老多东西我也愿意啊!”
骆安后退一步,避过了李翠花要过来抓他袖子的手,直接无视了她,“娘,院里头冷,咱们进去说吧。”
“欸,快进去快进去。”骆张氏这才像是刚刚回过神来一样,赶紧招呼骆安进门。
“娘,那最底下有炭火,你弄个炉子过来把炭点上吧,看大丫小脸给冻得通红。”
大丫只是借口,事实上此时骆安上了江家这条大船之后,能是一点苦也不想吃了。
之前吃苦那真是没辙,只有切身站在他这个位置上,才会明白古代社会当中的一个底层人,到底有多难往上爬。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也曾雄心壮志想要改变家徒四壁的情况。
于是他就琢磨出了卤菜的方子来,企图卖给酒楼的老板。
老板也的确没有因为他年龄尚小而看不起他的方子,而是很郑重让厨师按照他的方子将卤菜给做了出来。
尝过之后众人也是拍案叫绝,但老板却因为他只是个孩子给只给了五个铜板就想买下他的方子。
被拒绝之后直接强夺他的方子,然后叫人揍了他一顿之后将他扔出了酒楼。
这下倒是增加到了半钱银子,但后续看大夫买药就花了一钱银子,等于还倒贴了半钱银子进去。
伤好之后骆安痛定思痛,决定这次不跟外面的大酒楼接触了,而是想了个卤下水的生意出来。
但是当时他和骆平都在隔壁村的私塾蒙学,而骆张氏一个妇人也不好露面。
于是骆安精挑细选了骆张氏的亲哥哥,也是他自己的亲二舅来做卤下水的生意。
结果二舅靠着这个卤下水的生意直接举家搬迁到镇上去了,逢人就说自己脑袋灵光想出用大家都嫌弃的下水来做美食。
这下骆安彻底是歇了创业致富的心思,于是又萌生出写话本当文抄公,挣读书人钱的想法来了。
但他在私塾都是用竹竿在沙地上写字,光是文房四宝这一项就费了他小半年的功夫才攒齐。
等他揣着自己写好的第一个故事,王宝钏与薛平贵来到镇上的书屋的时候,书屋的老板只是粗略扫了一遍,就称这话本简直老到掉牙了,根本就没人会喜欢看。
当时骆安还十分不服气,书屋的老板见他如此执拗,只能神神秘秘的从柜台后面拿出几本当下卖得最火热的话本递给他。
允许他看完再离开,但是不能弄脏书本。
并扬言:“小伙子,你若是可以写出这样类型的话本来,有多少我收多少!”
“保准砸钱当成当下最火的墨客!”
当骆安翻开那几本最受才子佳人欢迎的话本之后,脸都绿了,也瞬间明白了自己的《王宝钏和薛平贵》输在了哪里!
天杀的,这哪里是什么话本,这根本就是带点剧情的小黄文!
若不是看了这些话本,他都想不到他的老祖宗们居然背着他吃得如此之好!
想他那个年代,可是男女主脖子以外的部位不能描写,写了隔天审核就拿着十八厘米的大砍刀来砍你来了!
但是这些民间私底下流传的话本子,那可真是怎么大胆怎么来,里面一些情节的描述,令他这个现代青年看了都不免面红耳赤。
而且,他也必须承认,现代的限制已经让各种敏感词深深的烙入了他的脑海当中,这种大尺度的情节他还真写不来......
于是乎,屡次尝试屡次失败之后,骆安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
在这个封建的时代,必须要有身份有地位才能守护住自己的财富和幸福。
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唯有读书一条路。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他若是想要逆天改命,就只能通过科举这一个法子。
好在上次去书屋卖话本虽然没有成功,但却让他至少找到了一个暂时养家糊口的法子,那就是偶尔帮书屋誊抄一下那些精彩刺激的话本。
但这事儿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的,所以骆安只能每天散学回到家里,趁着天还没黑透那段时间抄书。
因为一旦天黑下来的话,光是烛火钱可能都比他抄书得来的辛苦费高了。
就这样,骆安靠着言语誊抄话本这个副业,成功让自己从林家私塾走到了镇上的白鹿书院......
念及自己之前吃过的那些苦,骆安在离开江家之后就暗暗立下誓言,今后绝不再吃一点苦!
所以即便是骆张氏一直念叨铺张浪费,李翠花想要用这些炭火换钱买礼物送回娘家,骆安统统不理。
最后索性直接放下大丫,自己亲自去引火烧炭。
骆张氏哪儿看到了那双用来握笔的手拿火折子,即便是再心疼,也还是将火折子抢了过来,依着自家儿子的意思将炭炉给点上了。
炭炉里的炭火噼里啪啦燃烧起来之后,简陋的堂屋内开始迅速升温,整个屋内也弥漫着一股温暖的果木香气。
“嘿,这炭好啊,没有一点烟气还挺香,二弟啊,给俺一点,俺让俺弟弟也尝尝鲜!”
李翠花十分自然地冲着骆安索要道,似乎之前和骆安没有任何龃龉。
骆安自然也懒得理这个厚脸皮的嫂子,而是将自己和江家的婚事详细地说给了骆张氏听,十分耐心的跟骆张氏分析这场婚事的利弊。
听到骆安婚后要住在江家,骆张氏还没表态,李翠花那边就先炸了。
“不行,这跟入赘有什么两样?”
“既然那江家小姐要嫁进俺们骆家,就应该守着媳妇的辈分,婚后住到骆家来,操持骆家所有家务活,伺候婆婆和俺这个长嫂!”
“俺这个长嫂还等着给二弟媳妇立规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