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若宁摇了摇头。
骆安笑了:“那不就结了?你当初不嫌我穷,如今我凭什么嫌你是商户女?”
他握紧她的手,认真道:“若宁,你记住——我骆安这辈子,能有今日,一半是老师教的,一半是你给的。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骆安。你若是配不上我,那我骆安又算什么?”
江若宁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骆安轻轻替她拭去泪水,柔声道:“至于你说的那些话......我知道你是害怕,我不怪你。但从今往后,不许再说。”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眼中带着几分促狭:“你要是再说,我就天天在你耳边念那首《紫葡萄》,念到你改口为止。”
江若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哭,拿手捶他:“登徒子!不许念!”
骆安握住她的手,认真道:“那你答应我,往后不许再说那些话了。”江若宁看着他,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好。”
骆安笑了,将她揽入怀中。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红烛静静地燃烧,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声。那对戒指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两颗心,终于真正地贴在了一起。
良久,江若宁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红着脸,小声道:“那个......合卺酒,还喝不喝了?”
骆安一愣,随即笑了。
他放开她,起身去倒酒。
桌上早就备好了两杯酒,用红线系在一起。骆安端起来,递给江若宁一杯,自己拿着一杯。
两人手臂相交,四目相对。
烛光下,她的脸比刚才更红了,眼睫轻轻颤动,像是受惊的小鹿。
骆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
“若宁。”
“嗯?”
“喝了这杯酒,你就是我的人了。”
江若宁的脸更红了,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她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温热绵长,带着淡淡的甜意。
骆安放下酒杯,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红烛高照,夜色正浓。
骆安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
江若宁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却没有抽回手。
窗外,月色如水。
窗内,红烛摇曳。
夜,还很长。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骆安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他愣了愣,坐起身来,四下张望。
江若宁正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梳妆。她穿着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袄裙,发髻已经梳好,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兰花簪。听见动静,她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醒了?”
骆安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怎么起这么早?”
江若宁笑道:“今日要敬茶,还要认亲,事情多着呢。你快起来,别让娘等急了。”
骆安这才想起,今日是大婚后的第一天,按规矩要给长辈敬茶。
他连忙起身穿衣,江若宁走过来,替他整理衣襟。她的动作自然熟练,仿佛已经做了一辈子。
骆安低头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忽然注意到她手指上那枚戒指,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
“戴着呢?”
江若宁脸微微一红,却没有抽回手,小声道:“当然戴着。你说的,一辈子不许摘。”
骆安笑了,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好。一辈子不许摘。”江若宁嗔了他一眼,却没有躲开。
阳光正好,洒满庭院。
新的一天,开始了。
......
不得不说苏老绝对是一个严苛的老师,即便是成亲这样的人生大事,也没有给骆安放一天婚假。
幸好年轻就是身体好,虽说昨晚在草原酣畅淋漓的驰骋到半夜,今早起来也并不会觉得腰酸背疼。
等骆安乘坐马车赶到苏府的时候,苏老已经在书房等着他了。
苏老见到骆安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进来,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紫葡萄的滋味怎么样?”
骆安被苏老调侃得满脸窘迫,知道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于是他只能老老实实坦白从宽:“老师,我错了,赵兄昨日念的那首诗,其实是我作的......”
虽说他知道苏老已经知道了,但自己承认,跟苏老亲自说出来,效果还是不一样的。
此时,他只是一个知错就改,善莫大焉的好学生。
苏老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也不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骆安。
骆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老老实实地垂手站着,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的鸟雀偶尔叫上一两声。
良久,苏老放下茶盏,轻哼一声。
“出息。”
骆安抬头,讪讪一笑。
苏老瞥他一眼,慢悠悠道:“老天爷赏给你的才情,你就拿去作这些淫词艳曲?”
“赵崇瑜念的时候,满堂宾客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骆安脸更红了,小声道:“老师,我以后一定将您教的用在正道上......”
此时骆安已经在心中将赵崇瑜骂了个体无完肤。
说好的是兄弟两人之间的秘密,结果这哥们喝大了就卖兄弟!
“好了......”苏老神色缓和了一些,“年轻人嘛......为师懂的。”
“毕竟为师也曾经年轻过,干下过不少糊涂事。”
“但是为师不希望你因为这方面的......兴趣,毁了自己的名声知道吗?”
骆安连忙点头,一脸诚恳:“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苏老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叹了口气。
“行了,别装了。”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你那点小心思,为师还能不知道?嘴上说知道错了,心里指不定在骂赵崇瑜那小子卖了你吧?”
骆安一愣,讪讪道:“老师英明......”
苏老哼了一声:“赵崇瑜那小子,酒品确实不行。往后你俩喝酒,悠着点。”
骆安心中一暖,知道老师这是在替他说话。
“是,学生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