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安吓了一跳:“大哥,你怎么了?”
骆平站起身,走过来,一把抓住骆安的手,委屈巴巴道:“二弟,你跟我说实话,大哥我平日里待你如何?”
骆安莫名其妙:“大哥待我自然是极好的。”
骆平点点头,又问:“那你跟我说,我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骆安摇头:“没有啊。”
骆平的眼眶更红了:“那我今日出门,为何人人都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还有你大嫂,回来就给我脸色看,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只说让我自己想想干了什么好事!”
骆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忍了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骆平更委屈了:“你还笑!”
骆安连忙收敛笑容,正色道:“大哥,这事......说来话长。”
骆平瞪着他:“那就长话短说。”
骆安叹了口气,将昨日喜宴上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骆平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所以那首诗,是你作的?”
骆安点头。
“赵公子念的?”
骆安又点头。
“然后外人以为是他作的?”
骆安再点头。
骆平深吸一口气:“那为何他们用那种眼神看我?”骆安小心翼翼道:“因为......他们以为赵公子是我大哥。”
骆平愣住了。
“他们以为......赵公子是我?”
骆安点头。
骆平沉默了片刻,忽然仰天长叹:“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骆安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委屈你了。”
骆平瞪他一眼:“你还笑!”
骆安连忙收起笑容,正色道:“大哥放心,这事我会想办法的。”
骆平摆摆手:“算了算了,误会就误会吧。反正过几日他们就忘了。”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骆安:“不过二弟,你往后写诗......能不能写点正经的?”
骆安讪讪一笑:“是是是,大哥说得对。”
骆平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
骆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又笑了。
这事闹的......
堂屋内,骆张氏看到成亲第一天就回来的骆安一脸惊恐,“儿啊,你和若宁吵架了?”
骆安愣了一下,“没啊!”
“那你不回江家,回来干什么?”
骆张氏显然有些不太相信骆安的说辞,“儿啊,你自己也常说江家对咱家有大恩。”
“那若宁又是自小被你岳父捧在手心宠大的,若是有些小脾气,你能让一步就让一步,谁让咱们是男子汉大丈夫呢?”
骆张氏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劝说道:“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可若是不回去,那怎么和好如初啊?”
骆安听了自家母亲的话有些哭笑不得,他还想着怕突然自己不住在家里了,母亲和大哥会不习惯呢,所以从苏府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来宽慰母亲。
结果纯粹是他多想了......
......
......
京城长公主府内,林嬷嬷的信件在午后时分送到了。
送信的是长公主府的家生子,一路从清水县快马加鞭,换马不换人,硬是将三日的路程压缩到了两日。
信件先到了门房,门房的老陈头一看是林嬷嬷的印信,不敢耽搁,立刻送到了内院管事嬷嬷手里。内院管事嬷嬷又一路小跑,送到了长公主跟前。
长公主彼时正在花厅里逗弄一只新得的鹩哥,见管事嬷嬷匆匆而来,眉头微微一挑。
“什么事?”
“回长公主,是林嬷嬷从清水县送来的信。”
长公主接过来,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信写得很长,林嬷嬷的字迹工整而细致,将赵崇瑜在骆安喜宴上的表现一五一十地写了下来——他如何替骆安挡酒,如何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如何当众吟诗引得满堂喝彩。
长公主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
当她看到信的末尾,那首完整的诗时,直接一口茶水喷在了信纸上面。
又急忙掏出手帕将信纸上已经晕开的水渍擦了又擦,生怕那些字迹被茶水泡得模糊了。
管事嬷嬷吓了一跳,连忙递上新的帕子:“长公主,您没事吧?”
“无妨。”长公主的嘴角压都压不住,语气有些雀跃:“本宫的瑜儿会作诗了!”
管事嬷嬷闻言,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她伺候长公主二十多年,从小看着世子长大,世子是什么德行,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位祖宗要是能作诗,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但这话她不敢说,只能陪着笑脸道:“世子天资聪颖,如今开了窍,自然是突飞猛进。”
长公主却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完全没有注意到管事嬷嬷那微妙的表情。她拿着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欢喜。
“你瞧瞧,这诗写得多好!”她指着那首诗,“粉香汗湿瑶琴轸,春逗酥融绵雨膏——这意境,这用词,比那些酸腐文人写的强多了!”
管事嬷嬷凑过去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她是过来人,自然明白这诗写的是什么意思。可长公主这会儿正在兴头上,她哪敢说半个不字?
“是是是,世子大才。”
长公主继续往下看,看到“浴罢檀郎扪弄处,灵华凉沁紫葡萄”这两句,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尤其是这‘紫葡萄’,用得妙!咱们瑜儿什么时候学会用这么俏皮的比喻了?”
她这个时候哪管什么淫不淫词的,艳不艳曲的?
她只知道她儿子出现了,上次林嬷嬷来信还只是说瑜儿已经学会了《千字文》。
这才过了多久啊,竟然就会作诗了?
天才,这是天才!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家儿子跟天才一起玩,耳濡目染的也开窍了!
今日能写出这么形象的诗,来日未必不能写出如《上苏师》一样传世佳作啊!
这骆安,果真是上天放在瑜儿身边的贵人!
长公主此时心中对于骆安的印象已经好到了极致,已经在想要如何回报骆安,才能让他在自己儿子的学业上更加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