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母的声音虽然轻,但在场等待结账的掌柜们还是清楚的听见了。
“什么?没钱了?我们还有这么多人等着结账呢!”
“没钱了是什么意思?想要赖账吗?”
“不行,你必须先把我们的账给结了!”
得到自家掌柜示意的伙计们立刻一拥而上,将徐母手中的钱匣子打翻在地,然后上前开始哄抢。
“哎哟,那可是我的全部家底啊!”
徐母当即拍着大腿开始哀嚎起来,“抢劫了,抢劫了啊!”
伙计们将地上的钱匣子打开,发现里面只有一些银锭和散碎的银角子了,顿时直骂晦气。
就这点银子,就连锦衣坊的账都平不了!
更别说他们这里还有酒楼,珠宝铺,毛皮铺都在等着结账呢!
“这点钱根本不够结账的,他们想赖账!”
其中一个年轻的伙计恶狠狠的指着徐卿对众人说道。
没办法, 铺子里这么大一笔账要是要不回来,那么他这个月乃至下个月的月钱都可能打了水漂了!
“走,左右那些湖笔和水貂氅衣还在,总归能平些账目!”
年轻力壮的伙计们立刻一把推开面前拦路的徐母和徐卿,气势汹汹的往宅邸里面冲去。
随后不断的在这座大一进的宅邸里面搜刮值钱的财物,不断的搬运出去。
周围群众见状也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这种粗鲁的“抄家”行为。
毕竟在他们看来,欠债还钱乃是天经地义。
更何况这徐卿母子俩日常在街坊邻里面前姿态那叫一个高,直言若不是这大一进的宅邸距离白鹿书院近,附近住的也基本是一些在白鹿书院念书的书生。
要不是看中了这里方便和读书的氛围,她才不稀罕和这些普通人一起住在这里,高低得让江家给她置办一套两进的大宅邸才行。
徐卿一个文弱书生,显然不是这些年轻力壮伙计的对手,有自知之明的他只能站在一旁发动文人的嘴皮子,不断的叫骂。
内容无非就是待他日后高中了,定要让他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小人付出代价。
而徐母则是市井许多,坐在地上不断的哀叹那些离她而去的财物。
“哎哟,我就那一套拿得出手的头面啊!”
“住手啊,这些首饰可是未来要给柔儿做嫁妆的啊!”
“那是柔儿的衣裙啊!哎哟!我的福禄寿摆件啊!”
徐母看着一件件被抬出来的物品,几乎立刻就要背过气去了。
她连忙站起来拉住徐卿的胳膊,希望自家儿子此时能够站出来阻止这场闹剧。
“儿啊,那些可都是娘攒下来给你妹子当嫁妆的,等你妹子回来,要是看到她的衣物首饰都被抢走了,肯定是要闹的啊!”
“儿啊,要不咱们就跟江家低个头,过了这个坎吧!”
徐卿用力甩开徐母的手,“娘,你懂什么,我身为男子,怎可跟一介商贾女低头认错?”
“那不是对不起圣贤的教导,枉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吗?”
徐卿虽然现在心里已经有了跟江若宁低头的想法,但这会儿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怎么着也得将自己的文人傲骨给撑下去。
“再说了,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如今失去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待儿以后一举登科,光耀门楣,娘只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徐母听到徐卿这么说,紧绷的心弦总算是放松了一些。
是啊,她儿如此有出息,今日这场那句不过是那江若宁有眼无珠罢了。
如今自己有多愤怒,而那江若宁日后就会有多后悔!
想到自家儿子高官俸禄加身的那一天,徐母的底气瞬间足了起来。
“你们这些小人,待我儿当上大官的那一天,必要拿你们问罪!”
盯着自家伙计搬东西的掌柜们听了徐母的话之后,脸上都挂着嘲讽的笑容。
“我等且等着那一天。”
若是之前徐母说这样的话,他们还真会怵上一怵。
毕竟在江家财力的加持之下,即便是徐卿名落孙山,江家出钱给徐卿捐个小官当当也不是没可能。
那江家老爷想要改换门庭那是想得疯了,只可惜自己不争气,膝下只有一个独女。
否则的话,无论如何这江家的家也轮不着徐卿这样一个外姓女婿来拜。
可如今嘛......
江家已然跟徐家割席,这徐卿怕也是读书读傻了,不清楚如今寒门已难出贵子这个事实。
离开了江家,就等于离开了名师指点,远离了精准押题,没有了人脉打点。
这其中任何一项,都足以将一个有天分的学子埋没在茫茫人海当中。
很快,徐卿家中之前的物件就被搬空了。
虽说徐卿欠下的账目颇多,但这小子毕竟也是当了那么多年江家女婿的人,家中值钱的物件也着实是不少。
见到再也压榨不出什么东西了,掌柜们也带着伙计们骂骂咧咧的离开了徐家。
徐母颤颤巍巍的将大门给闭上,将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关在了家门外。
看着已然家徒四壁的宅邸,徐母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即便是在心中默念等我儿发达之后,一切都会回来的,也没有任何用处。
毕竟徐卿金榜题名那都是日后的事情了,而眼前她是切切实实的失去啊!
“儿啊,你还是去给那江若宁低个头吧!”徐母带着哭腔,关起门来劝说自家儿子,“如果不然的话,恐怕还不等你高中,咱们娘仨都熬不过这个冬天啊!”
“就当是为了娘和你妹妹,去服个软吧!”
“即便是你心中不忿,成婚后那江若宁还不是任由你搓圆捏扁?”
“日后高中,想个法子让她急病去了,再换个高门贵女也不晚呐!”
这次没有了外人在场,徐卿也没有一昧的去贬低钱财是俗物了。
“娘,我知道了,我会找个机会跟江若宁......服软的......”
徐卿眸子里面尽是阴霾,今日之辱,他必定要江若宁和江家百倍奉还!
在此之前,他会伏低做小,放下自己的一身傲骨!
但他会永远记得今天的屈辱,婚后势必要在江若宁身上百倍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