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骆平这个从小爱护自己长大的哥哥,骆安除了在心中暗骂一句窝囊之外,生不出任何气来。
大哥的本性就是这样,憨厚忠实,认定的人就会一个劲儿的对他好。
他不能享受了大哥性格的好处之后,再去嫌弃他的性格。
所以即便是他十分看不上李翠花这个嫂子,但碍于骆平,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今天他对李翠花说的这句话,可以说是李翠花嫁进洛家这六七年以来,他说得最重的一句话。
只是不想让自己的辛苦筹谋,最终养肥了李家人的胃口而已。
“大丫,走去洗洗咱们睡了,二叔给你讲故事。”
大丫红着眼睛被骆安给牵走了,她虽然不知道刚刚为什么奶奶和母亲要争吵,但她却可以敏锐地察觉到是为了自己。
于是在一旁吓得都不敢大声哭,只敢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二叔,青楼是什么地方啊?”大丫躺在破旧的木板床上,上面盖着一床厚厚的锦被。
锦被上精美的图案和这破旧的泥土屋格格不入,显然是江家送来的礼物之一。
面对小侄女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骆安有些尴尬,“那里啊,是无数女子的噩梦。”
“去到那里的女子要放下自己的尊严,丢掉自己最爱的人,以后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大丫吓得用小手捂住了嘴,眼里泪花闪烁,“二叔,大丫不要去青楼!”
“大丫才不会去那种地方呢!”骆安笑着将大丫的手拿过来,“但所有要把女子送往那种地方的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以后大丫见到了要离得远远的,知道吗?”
大丫狠狠点了点头,朝着骆安晃了晃自己的小拳头,“大丫就这样打洗他!”
“二叔,白雪郡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上次讲到了白雪郡主吃下继母送来的毒苹果之后......”
骆安坐在小马扎上面,耐心地讲着更适合古代宝宝听的童话故事。
翌日,天刚刚大亮,骆安召集全家人在堂屋开了个小会,决定今天就收拾东西搬到镇上去。
本来骆安打算缓几天再搬的,但昨日大丫的事情和李翠花贪婪的表情给了他当头一棍。
为了不让大丫再和李翠花那禽兽弟弟接触,也为了让李翠花三天两头搬东西回娘家,他决定今天就搬到镇上去。
“儿啊,这么快啊?”骆张氏看了看乱作一团的堂屋,“娘昨晚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娘,这天气眼瞅着越来越冷了,儿去书院路途又遥远,江家给咱们备下了宅子。”
“大婚之前咱们先住进去,趁这段时间好好准备一下婚事。”
骆张氏一寻思,确实自家儿子天天来回书院实在是太遭罪了,当下就大手一挥,“搬!”
“娘,那我去王三叔家套驴车。”骆平当即放下饭碗就出门去了。
作为老骆家的长子,话少执行力高,唯独就是在女人这一关踏不过去......
日头到中间的时候,骆安已经领着一大家子人,出现在了徐卿家的院子外面。
徐卿目前住的这座大一进的宅院就是江家名下的产业。
而徐卿母子当初在这么多宅院面前,独独看中这里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虽然这座宅院在江家众多的私宅里面,并不是最大的,但也比一般的一进宅院要大上不少。
众所周知,庶民包括秀才都只能居住一进的宅邸,而二进的宅邸只有县官,举人或是成功的富商才有资格居住。
江家的宅邸就是清水镇为数不多的富商居住的二进宅邸。
但清水镇天高皇帝远的,虽说有重重限制,但到了清水镇这样的小地方也是十分宽松。
只要我的宅子只有一进,那么我家厢房比你家院子都大你也管不着。
当然大部分人都不会做得这么夸张,但取巧之人也是大有所在。
徐卿母子当初看中的就是这宅子虽为一进,但里面面积只比普通二进宅邸小上一些而已。
最重要的这里距离白鹿书院近,走路半炷香内就可直达书院大门口。
这就是妥妥的古代学区房啊!
跟现代一样,只要跟学区沾点边的都十分昂贵,所以这里的地价要比其他地方高上不少。
再者居住在这条街的要么是白鹿书院的夫子,要么就是白鹿书院的现役学子和预备学子。
文人氛围浓厚,就连出去买菜都能听到之乎者也,是熏陶文化底蕴的不二之选。
骆安站在徐卿家的大门外,听着从别的门户当中传来的朗朗读书声,心中就对徐卿为什么会挑选这座不是最大,也不是最豪华的私宅居住了。
简而言之,徐卿认为这里配得上他文化人的身份。
骆安此时也是这样觉得的。
哎,不是哥们非要跟你争,只是未来娘子之托,他不敢不从啊!
骆安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驴车上的李翠花,李翠花立刻秒懂,一扭腰肢就从驴车上跳了下来,上前“咣当咣当”砸起了大门。
来之前骆安已经跟李翠花达成了交易,用一根镶金钗子收买了李翠花。
骆安觉得,李翠花撒泼打滚这一招只对骆家人用实在是埋没了人才,恶人还需恶人磨。
“开门啊,开门啊!”李翠花不愧是常年务农的一把好手,愣是将沉重的木门拍出了鼓声,“我知道有人在里面,赶紧开门!”
“有本事占着人家的宅子,没本事开门是吧?”
李翠花的大嗓门立刻就引来了一堆围观群众,大家伙儿心中都有些疑惑。
昨儿徐家不是才送走一批催债的吗?
怎么今儿又来了一批?
事实上徐母也的确一早就听到了砸门的声音,但经过昨日家中家具陈设被洗劫一空的恐惧之后,她这会儿也唯恐是自家儿子又在外面欠了什么外债。
导致又有人上门讨债来了。
和江家退亲之后,如今的徐家可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寒风刺骨的天,昨晚他们母子俩愣是连一床御寒的被子都找不出来——家中的冬被早就被昨儿那些伙计连被子带柜子一起搬走抵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