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母被李翠花那尖锐的喊门声震得脑瓜子疼,不得已只能上前开门。
她十分谨慎的将大门拉开一条缝隙,从里面探出头来,“你是何人?”
李翠花见到门开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上前用壮硕的身躯将门给顶开了,随后招呼骆平:
“当家的,赶紧把行李都搬进去。”
徐母被李翠花撞得一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有些愠怒。
但李翠花这个时候已经挤开她进入了院内,开始四下打量起这座宅邸的建筑来。
虽说昨天这里已经被各大铺子的伙计们洗劫一空,但这宅子是江家的私产,他们是不会肆意破坏的。
所以虽然里面厢房里面的摆设家具都已经空空如也了,但从外面看起来这座宅邸还是十分气派阔气的。
“娘,俺要住那间!”李翠花指着西边的厢房,得意地冲着门外的骆张氏大声喊道。
徐母跟在李翠花身后,一脸的莫名其妙,“你谁啊,再不走我可叫人了!”
李翠花转身叉腰,恶狠狠的看着徐母,“这里是徐卿住的地方吧?”
“是啊。”
李翠花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下巴立刻高高扬起,“那就对了,俺们是江家的新亲家,这是江家给未来的亲家准备的房子。”
“现在你们徐家和江家退亲了,那这房子就不该你们住,该我们住了!”
徐母闻言大怒:“什么叫江家给未来亲家住的房子,这分明就是我徐家的房子。”
说着,徐母直接上前开始推搡起李翠花,一边推一边还骂骂咧咧,“赶紧走赶紧走!”
“再不走我就报官了,告你们私闯民宅!”
李翠花常年务农,又岂会被养尊处优的徐母给推动?
她直接反手甩开徐母,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叠得规规整整的房契,甩开来在徐母跟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这可是江家大小姐亲手给俺们的房契,现在俺们才是这房子的主人。”
“你要是再不走,俺们就报官了!”
李翠花将徐母刚刚的话原封不动的奉还,顺便还往地上啐了一口,“什么人啊,吃人家的穿人家的,还要作践人家姑娘!”
“都退婚了还赖在人家家里不走,俺要是你,俺找块豆腐撞死自己算了!”
得益于李翠花的大嗓门,骆安即便是还没有进门,在外面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骆安瞥了一眼街道对面停靠的一辆低调的浅紫色马车,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狭促笑容。
围在徐家门口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也将李翠花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个个的表情那叫一个解气。
他们想说这话很久了,但碍于身份礼仪无法宣之于口。
这会儿闹上门的这个村妇虽然粗鄙,但简直就是他们的嘴替,将他们心中最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院内,徐母依旧在和李翠花对峙,当她得知江若宁那个贱蹄子竟然前脚跟她儿退婚,后脚就又找了个书生订婚,并且将房子的房契都给了人家的时候,那气得是七窍生烟。
“我不信,除非你让江若宁那个贱蹄子亲自跟我说!”
这会儿徐母已经顾不上维持体面,直接将心里骂江若宁的话宣之于口。
“当初就是她死乞白赖的让我们住进来的,如今说翻脸就翻脸,没门!”
李翠花闻言直接哈哈大笑起来,“没见过你这样软饭硬吃的,还人家死乞白赖让你们住进来。”
“俺看是你们死乞白赖着江家,如今退婚了都还要赖在这里,死乞白赖的该是你这把贱骨头才对!”
院内两个女人尖锐的争执声将徐卿给引了出来。
他昨晚晚上冻了一宿没睡着,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进入梦乡,想着趁着日头上来了暖和一些睡一会儿,下午就去江家登门拜访。
但没成想刚到晌午,就被吵醒来了。
徐卿一脸睡眼朦胧的从里屋出来,声音中带着埋怨,“母亲不是跟你说过了,我要温书,不要吵闹的吗?”
徐母一见到徐卿,就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赶紧迎了上去,“儿啊,他们要赶咱们走!”
徐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家门口,身上穿着一件墨貂皮斗篷的骆安。
要知道这骆安即便是初冬,也只穿着他那身单薄的,洗得发白的长衫的啊!
并且还时常因为冻得握笔的手一直抖,导致字迹歪歪扭扭而被夫子批评。
如今这样华贵的墨貂皮倒是衬得他整个人器宇轩昂,完全没有之前的穷酸气!
看着气度不凡的骆安,徐卿再想到如今空空荡荡的家里,当即就绷不住了,猛地上前几步,指着骆安的鼻子痛骂起来。
“就是你这个小白脸让若宁与我退婚的?”
骆安脸上挂着浅笑,“怎的徐兄和若宁退婚后,倒是唤起若宁的闺名来了?”
“平日里在书院不都是商户女长,商户女短吗?”
徐卿噎了一下,脸上怨毒的表情根本就藏不住,“就是你这小人从中挑拨,才会让江家与我退婚!”
“无耻小人,卑鄙下流!”
“不过倒是让你这种小人讨到好了,否则这身墨貂皮,恐怕把你全家卖了,都换不起一件!”
骆安冷笑:“大哥不说二弟,你如今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江家的?”
说着,骆安的眼神揶揄地在徐卿身上上下打量:“说起来,我比徐兄要好些,至少我这亵衣亵裤是自己买的。”
李翠花闻言“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还得是你们读书人会损人,那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骆安看了李翠花一眼,就权当她这是在夸赞自己吧......
“徐兄不是自诩风骨吗?如今既已和江家退婚,为何还要赖在江家的宅子不走呢?”
骆安重新看向脸色青白相接的徐卿,面容讶异,“难不成徐兄......还想软饭硬吃?”
徐卿本就将面子看得比命还要重要,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骆安怼得是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终于一狠心一咬牙,“走就走,到时候别让江若宁哭着喊着求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