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卿撂下狠话之后,甩袖就要往外走,但却被徐母眼疾手快的给拉住了。
徐母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慌张,“儿啊,走了咱们住哪啊?老宅已经不能住人了啊?”
但徐卿却是不以为意,“就算是流落街头,我也不愿染上这一身铜臭味,污了文人风骨!”
说罢,徐卿阴恻恻的看向骆安:“你今日所作所为,待回了书院之后我定替你好好宣传,让大家都看看,圣贤书怎么教出来你这么个奴颜媚骨的东西!”
骆安一脸无辜:“若是和江家结亲便是奴颜媚骨,那我可比不上徐兄半分风采。”
徐卿咬牙切齿的瞪着骆安:“今日之耻,来日必将百倍奉还!”
说罢,徐卿一把甩开徐母的手,大步就要往外走。
经过昨日那遭之后,他和徐母已然是孑然一身,就连行李都没得收拾的了。
徐卿以为自己撂下狠话之后甩袖离开很有文人风骨,估计已经震慑到那些企图看他笑话的街坊邻居了。
满心期待的明天他徐卿淡泊明志、富贵浮云、安贫乐道的高尚品质能传遍整个书院乃至清水镇,走到哪儿都被文人士卒高看一眼。
然而,骆安歪头看向李翠花,“嫂子,他身上那袍子也是江家的,估计得值十两银子。”
李翠花一听那还得了?
十两银子?!
那都赶得上将半个大丫卖到青楼去了,十两银子可以给自家弟弟娶个肤白貌美的媳妇了!
徐卿这边还没走到大门口,就被李翠花直直地扑了过来,直接上手就开始当众撕扯徐卿的外袍。
“今儿属于江家的东西你一样都不许带走,那都是俺们家的东西了!”
李翠花便上手扒拉,边恶狠狠的喊道。
徐卿自持身份,自然是不会跟一介村妇当众拉拉扯扯的,只能一昧的躲闪。
“骆安你纵嫂行凶,你拜高踩底,有辱斯文!”
不一会儿徐卿的外袍就已经整个到了李翠花的手里,但李翠花眼睛骨碌碌的,还不肯放过徐卿:“靴子也给我脱下来!”
徐卿和他弟弟身量差不多,既然已经开始扒了,那当然是要扒下来一整套,让自家弟弟也穿穿这读书人的青衫长袍,过过文化人的瘾。
骆张氏也毫不犹豫的加入了战场,抓住了刚刚从里屋出来,怀里藏了几件压箱底首饰的徐母。
“这些都是我未来儿媳的,拿来吧你!”
骆张氏也没有给农妇丢脸,轻轻松松就将首饰从徐母怀里全部抢了过来。
徐母眼见着自己最后一点依仗都被抢走了,当即也顾不上面子,当场哭嚎了起来,“抢劫了,杀人了,有没有人来管管啊!”
要知道昨儿那些伙计上门讨债搬东西,都没有逼得徐母失去多年养成的仪态。
今儿愣生生被李翠花和骆张氏两个农妇给逼得打回了原型,粗俗的丑态毕露。
围观的街坊邻居看着平日里装得优雅端庄的徐母,如今再也装不下去了,纷纷拍手叫好。
他们早就看不过徐卿这对为虎作伥的母子了。
本身就是村里出来的泥腿子,可仗着和江家结了亲,处处看不起他们这些街坊邻居,不是嫌他们穷酸就是嫌他们小气。
每日也是各种话里话外的挤兑,以此来彰显他们母子的优越感。
尤其是那个徐柔,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其实心眼最黑的就是她!
只是可惜那徐柔去隔壁县闺中密友家中小住去了,不然今日定然也逃不过一顿羞辱!
在李翠花和骆张氏的默契配合之下,只剩下单薄单衣的徐卿母子被赶出了门。
随后大门在李翠花那得意洋洋的脸庞之下轰然关上。
寒风一吹,徐卿母子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胳膊,在众人的围观下羞愧的根本抬不起头来。
江若宁掀开马车窗帘的一角,饶有兴致地看着徐卿母子那副狼狈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
“小姐,这样太解气了吧,可惜那徐柔不在!”
碧儿此时一双星星眼,她最讨厌徐母和徐柔了,那两个人一个仗着是小姐未来婆母,一个仗着是小姐未来小姑子,吃拿卡要不说,还经常对着小姐和他们这些下人颐指气使。
说什么整个江家的产业最后都是她儿子的,可他们这些下人却没有吃过徐家一粒米,凭什么要对他们毕恭毕敬?
还有那徐柔也是可恶,为了讨好自家的小姐妹,经常带人去小姐名下的铺子扫荡衣物首饰,不仅自己要戴要穿,还要拿来送人情。
拿完了之后还得跟自家小姐妹贬低一番自己的未来嫂子。
“哎呀,我这嫂子也就这点银子拿得出手了!”
碧儿想起徐柔和她哥哥那如出一辙的小人行径,就气得不行。
江若宁笑着看向马车外,“我果然没有错看他......”
“他和那徐卿,果真不一样。”
碧儿睁大眼睛,“姑爷当然和那可恶的徐卿不一样了!”
“碧儿觉得这位新姑爷家境虽然清贫,但头脑却是十分清醒,而且还玉树临风文采飞扬,最重要的是他尊重小姐!”
碧儿这番马屁简直是拍到江若宁心坎里面去了。
她笑着点了点碧儿的鼻子,“就你这小丫头看得清楚。”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奴婢是谁教出来的。”
碧儿双手叉腰,一脸骄傲。
江若宁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去,给骆公子安置乔迁之礼,将屋里缺少的家具摆设都添置上。”
“规格嘛......”江若宁摩挲了一下手上的玉扳指,“便按照我房中的规格来。”
“是,小姐!”碧儿欣喜的应下。
由于老爷沉醉于古董字画,家中大小产业事务都是小姐在打理,所以她这个大丫鬟也要负责很多事情。
例如之前给徐家送礼,送东西都是她来负责的,每次她一想到徐家人那副吃饱了饭,放下碗就骂娘的嘴脸,去送东西心中就十分膈应。
而如今给骆安送东西,她心中倒是十分雀跃。
在她的眼里,自家小姐这样的佳人,就应该配骆公子这种芝兰玉树,风度翩翩的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