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老骆家人一起围坐在主房正厅里面,黑色的圆木桌上摆着一大桌子美味佳肴。
赶走徐卿母子后不久,江家就浩浩荡荡来了许多家丁,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将这座家徒四壁的宅邸布置得美轮美奂。
不仅如此,生活起居物品也是一样都不缺,就连浴桶都送来了五个。
即便是骆安见了都要感叹上一句,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果然无论在哪个时代,金钱都是拥有巨大能量的。
骆张氏本来还看着光秃秃的房间犯愁,没多久就乐得合不拢嘴了。
直对着指挥家丁布置的碧儿道谢,若不是多亏了江家,他们这些乡下人哪儿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想当初碧儿来徐家送东西,哪次不被徐柔母子俩挑上好一顿刺再走?
若不是老爷时时过问徐家的事情,她和小姐真是巴不得永远不跟徐家来往的好。
但如今骆家不同,虽说骆张氏和李翠花看起来有些凶,但待她这些下人态度也都十分和蔼,并没有徐母那种狗眼看人低的情况出现。
再加上骆安长得好看不说,说话还好听,美得碧儿送完东西之后,又忍不住跑到自己小姐面前替骆安美言了一大箩筐。
“儿啊,娘这辈子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吃过这么精致的菜......”
骆张氏对着一大桌子精致的美味佳肴抹着眼泪,身上穿的衣物在烛火下泛着顺滑的光芒。
身上柔软的触感,身边精致的摆设,桌上一大堆的肉菜,都让她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
“娘,俺这不是在做梦吧?”
李翠花也对着面前的肘子烧鸡揉搓了一下眼睛,生怕再次睁眼,这些东西就会从她眼皮子底下消失。
骆安并没有理会二人的感慨,而是直接从烧鸡上拧下一只大鸡腿,夹到大丫碗里。
“大丫,二叔说了等你生日请你吃大鸡腿,没食言吧?”
大丫手里举着筷子欢呼,“二叔最棒,二叔最厉害了!”
“大丫还没生日,就能吃上大鸡腿了!”
骆安又将另一只鸡腿夹到了骆张氏的碗里,“娘,这么多年您操持家里和地里,辛苦您了......”
骆张氏眼里全是泪花,将鸡腿重新夹回骆安的碗里,带着颤音道:“儿啊,娘没有本事,没让你们哥俩过上好日子。”
“如今我儿有出息了,有了门好亲事,娘只盼你早日金榜题名,切莫辜负了江家的托举之情啊!”
骆安冲着骆张氏点了点头,又将碗里的鸡腿夹给了骆平,“大哥,我平日里都在念书,家里的事儿全靠你担起责任。”
骆平当即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二弟,父亲去得早,长兄若父,既然你有读书的天分,那么当哥的再苦再难,也要供你读出来!”
说着,骆平就要将鸡腿重新夹到骆安的碗里,在他眼中自家弟弟读书那是脑力活,比他更需要补补。
就在兄弟二人谦让的时候,李翠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骆平碗里的鸡腿给夹了过来,一口就咬掉了一大半。
“真香啊,你们不吃我吃!”
骆平当即涨红了脸,一副想训斥又不敢的模样。
骆安安抚地朝他笑笑,帮他倒了一杯清酒,“大哥,喝酒。”
骆平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顿时就被辛辣的酒气给呛住了。
没办法,粮食对于他们这些农户来说那都是金贵得不能再金贵的东西,秋收过后那更是要三天两头去地里打转,一颗稻谷都得捡起来。
酒这种东西对于农户来说,那根本就是糟践粮食的行为。
所以骆平长这么大,还真没接触过酒这种东西。
待骆平缓过来之后,一脸惭愧地看着自家弟弟,“哎,哥不中用啊,享受不了这么好的东西。”
“哥,说啥呢!”骆安笑着看向自家哥哥,“往后好东西只会更多,咱们一起慢慢习惯就好了。”
说罢,他执起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有一说一,古代的酒由于蒸馏器皿的限制,度数并没有现代的高,但却自带一股谷物的清香,比他前世喝过的茅台一点也不会差!
待酒液滑入肚中带来一股灼意之后,骆安这才舒服的喟叹一声。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要是早知道吃软饭可以让他少走这么多年的弯路,那当年就没有徐卿这小子什么事儿了!
这一晚,老骆家的人都吃得满嘴流油,就连睡觉都是带着肉香味入眠的。
但是到了后半夜可就不太美妙了,由于肚子里常年没有什么油水,突然这么大鱼大肉的吃,导致骆安等人都有了拉肚子的症状。
半夜院内,骆安,骆平,骆张氏还有大丫捂着肚子齐聚一堂,都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哭笑不得。
唯独李翠花睡得香甜,一次夜也没起过。
翌日,骆安顶着一堆黑眼圈起床,洗漱过后在正厅用餐。
这次骆张氏学聪明了,早膳是养胃的清粥搭配上农家自己腌制的咸菜。
除了李翠花以外,大家都吃得很香。
“娘,怎么一点荤腥都没有啊!咱家日子不是好过起来了吗?”李翠花摔了筷子,一脸不满。
骆张氏冷冷看一眼精神奕奕的李翠花,再看一眼自家两个儿子一个孙女都苍白着一张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抄起正厅门口的扫帚就去抽李翠花,“老娘打死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不知道寻摸了多少东西拿去你娘家换肉吃!”
“我可怜的儿,吃一点肉就拉肚子,你这肥婆倒是一点事儿没有!”
“可见背着我们吃了多少油水!”
李翠花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偷荤腥有一天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暴露出来。
当即被骆张氏打得鬼哭狼嚎,“你们老骆家穷得叮当响,俺回娘家打下牙祭怎么了!”
“有本事等那江家小姐嫁过来,你也不让她回家吃好的喝好的啊!”
“就你这样的也能和人家江家小姐比?”骆张氏听了她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人家娘家光是指头缝里面漏出来一点,就够咱家吃好喝好了。”
“你那娘家,除了扒在我们老骆家身上吸血,还会什么!?”
“还说我们老骆家穷得叮当响,那还不是全是你娘家做的好事!?”
骆安在骆张氏的打骂声中慢条斯理的喝完一碗热粥,将靠在边上的书箱背起来,“娘,大哥,我去书院了。”
仿佛这一场武打大戏在他面前就跟温馨日常一般。
“好嘞,中午回来,娘给你炖鸡汤喝!”
骆张氏即便是在百忙之中,也不忘抽空接话,绝不让自家儿子有一句话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