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的这场闹剧很快就引来了书院的王夫子,他进来之后看到乱糟糟的景象,甚至地上还有女子的肚兜和丝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白鹿书院何等神圣庄严的地方,岂能让这等浊物污了圣贤之眼?”
“还不速速收起来!?”
“到底发生何事,徐卿怎得受伤了?”
王夫子刚从外面进来,刚刚还嘈杂的学堂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可见他平日的威严。
王夫子见自己的学生都缩着头不说话,拿起桌上的镇尺重重一拍,“说,到底发生何事!?”
“魏延,你来说!”
被王夫子点中的威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骆安之后,上前一五一十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最后还不忘为骆安辩解一句,“徐卿用词实在脏污,骆兄也是为了维护未婚妻子,才忍不住出手教训......”
他们先是顶天立地的男儿,后才是知书达理的文人。
若是眼见未婚妻子被如此侮辱还没有任何动作的话,那才是真令人瞧不起。
所以包括魏延在内,大家都不觉得骆安公然动手有错。
虽然书院禁止打架斗殴,可架不住事出有因啊!
王夫子听完魏延的叙述,气得半白的胡须都在微微抖动。
“你们二人到底是将书院当成什么地方了?!”
“是当成风月场所了,还是当作武馆了!?”
王夫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眼看着院试在即,你们不想着考取功名,反正在这里为了一个女子大打出手,简直就是辜负了书院对你们的栽培!”
“也对不起含辛茹苦将你们送进书院深造的父母!”
“你们两个,赶紧给我收拾东西滚出去,在家闭门反省三日,若有再犯的话,这白鹿书院的门槛永远别再踏进来!!”
王夫子并不想管究竟是谁对谁错,他此刻只知道徐卿骆安这两个学子已经严重污了白鹿书院的声誉。
也污了他这个夫子在外的 声明,索性一起赶出去,眼不见心不烦了。
徐卿和骆安两个人一前一后收拾好了书箱,离开了学堂。
徐卿还恬不知耻的追在骆安后面嘲讽,“骆兄等等啊,日后你与那江若宁成亲的话,那你我二人也称得上是连襟了。”
“少不得要探讨一下闺中趣事。”
骆安加快了脚步,似乎是不想听到徐卿的污言秽语。
但徐卿仍旧是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昨天在破旧的老宅住了一晚上,夜晚刺骨的寒风让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离开江家竟是一无所有了......
所以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骆安知难而退,现在江若宁的名节已经毁在了他手里。
只要骆安知难而退了,那摆在江若宁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
一是按照原来的婚约嫁给他,二是浸猪笼。
即便是江家老爷爱女心切,愿意拿出银钱来为女儿打点。
可那样的话,就算是江若宁逃过浸猪笼的惩罚,也得绞了头发做一辈子姑子。
这样一来的话,江家的产业岂不就无人打理了?
江若宁最讨厌的就是那群扒在他们江家身上吸血的族亲,所以最后她只会妥协,苦着求着要恢复婚约,嫁给自己。
徐卿想到此处,脸上不禁露出了解恨的笑容。
他这两天吃的苦也不能白吃,到时候他一定要让江若宁跪下来舔他的鞋,并且自愿将江家名下一半的产业过给他!
“骆兄,别走那么快啊!”徐卿的声音都染上了一丝欢快,“咱们再聊一会儿啊!”
此时的骆安已经走出了白鹿书院的大门,快步走向一条街巷的转角,听到徐卿的话之后,还当真就停下了脚步。
徐卿见状连忙快步跟了上去,“骆兄,现在退婚还来得及啊,总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寒窗十年的心血吧?”
骆安背着书箱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向徐卿,“这里已经不是白鹿书院了。”
徐卿被骆安看得身上有些发毛, “什么意思?”
“打你的意思!”骆安砂锅大的拳头再次和徐卿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次拳头力道大到让徐卿直接仰面摔倒了地上,他反应过来之后第一时间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就想跑。
可骆安每天从白鹿书院往返家中二十里地那可不是白走的,三两下就从后面追上了徐卿,一个饿虎扑食就将徐卿扑倒在了地上。
然后直接跨坐在他身上,将已然是一条死鱼的徐卿给翻过来,拳头继续朝着他脸上招呼。
谁说打人不打脸?
他今儿偏要打脸,最好打得这徐卿好几个月出门见不了人,才能解心头之气。
骆安这个时候那是真气啊!
好不容易筹谋来的富贵生活,就这样被这孙子给毁了一半了。
若不是这个朝代也有律法,杀人要偿命的话,他是真想拿把刀将徐卿给剁成臊子!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骆安此时弄死徐卿的心都有了。
起初徐卿面对骆安的拳头,还大声呼痛,七八拳乱拳下去,呼痛的声音开始逐渐微弱了起来。
从徐卿的痛呼声大小,骆安判断应该差不多了,再打估计就出人命了。
于是将染着徐卿鼻血和鼻涕的拳头仔仔细细的在他的衣服上擦干净。
随后站起来随手从怀里摸出一枚三钱的碎银子扔到了徐卿身上,故意大声喊道,“医药费赔给你了。”
说罢,扬长而去。
作为一名预备役秀才,他怎么能不熟读律法呢?
当街打人这事儿可大可小,可若是打完人之后后悔了当场带人去医馆,或赔付医药费者,可从轻处置。
再加上他还是一名童生,即便是徐卿告到衙门去,县太爷也不过是训斥一番就放人了。
前世的经验教会骆安,犯错不可怕,但前提是在犯错之前要衡量一下后果自己能否承担。
若是可以承担的话,那就在犯错的过程当中尽可能的保护自己。
徐卿满脸是血的从地上爬起来,手中还不忘攥着那三钱碎银子,目光阴狠的盯着骆安的背影。
“呸!”他往地下吐了口血沫,真是千算万算,算不到看起来瘦削的骆安还是个武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