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说的不是实话,那江小姐行得正坐得端,又为何要退婚,又何来的污点呢?”
骆安也说得煞有其事。
他好不容易应聘来的低风险高回报的吃软饭工作,这还没上岗呢就单方面要解聘他了。
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虽说江家还只是从手指缝里面漏出来一点,但也让他完全回不去之前的穷日子了。
江若宁看着骆安抿唇不语。
“若此时退婚,只会加重外界对于此事的猜测。”骆安的表情严肃了一些,“江小姐,你送来的炭很好,没有一丝烟气。”
“你送来的皮毛也很暖和,是我以前在冬日不曾拥有的温暖。”
“江小姐于我有恩,而我骆安也断断做不出这种落井下石之事,还请江小姐莫要再提退婚之事了。”
骆安这番话说得情深义重,就连江若宁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动容。
片刻后,江若宁望着骆安欣慰的笑了,“妙哉,证明我的眼光比父亲的眼光要好多了。”
“可......骆公子可知,取我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为妻,即便骆公子成功参加了院试,恐也会因为德行原因而落榜。
“即便是骆公子才高八斗,可院试后面还有乡试,乡试之后又有会试、殿试。”
“纵使骆公子乃是紫微星下凡,一路过关斩将,可到了最后,也会因为我带给骆公子的污点,而仕途受阻。”
“即便是如此,骆公子还要坚持婚约吗?”
骆安听了江若宁的话,便知道自己已经是成功了一半,至少这小狐狸愿意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骆某相信江小姐是清白的,又何谈污点二字?”
“可世人不信啊......”江若宁幽幽叹了口气。
“那就想办法让世人相信。”骆安的语气十分笃定,“既然是局,那便一定要破局之法。”
说着,骆安不动声色的握住江若宁置于桌上的手,突如其来的亲密让碧儿赶紧转过了脸去。
江若宁视线下移,目光落在二人重叠的手上:“骆公子的意思,是再要五十两银子?”
骆安讪讪收回手,“也不是不可......”
......
骆安从骆家出来,手上抱着一大堆的字帖,身后还跟着一群小厮,小厮手里也是大包小包的。
他这次去跟江若宁表衷心还是十分成功的,江若宁不仅又派人给他送了好多好东西,还给了他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说是牵手费。
骆安拍了拍怀里轻飘飘的银票,心中感叹这江娘子不愧是做生意的,真是诚信!
除了银票之外,他抱着的字帖也是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东西。
骆家清贫,供他念书已经是举全家之力了,光是供他读书就十分费劲了,是万万没有余钱供他去练字的。
但科举跟高考一样,字迹和卷面的整洁程度是会影响分数的。
可一刀纸的价格就已经够全家一个月嚼用了,蘸水在桌上练字,又十分费笔。
骆安无奈之下,只能从书局接了抄书的活计,这样既能练字又能补贴家用。
可是因为买不起名家的字帖,骆安的一手字只能算得上规整,但没有任何风格和风骨。
都说字如其人,骆安的字让人看上去就觉得寡淡无趣,考官扫一眼丝毫不会有想要细看,继续深入了解这个考生的意思。
之前的县试和府试也就罢了,考得大多都是一些基本功。
但若是到了院试上,主考官那可是学政,基本上都是翰林院里面出来的进士。
那是从前面几届科举当中杀出重围的文人的佼佼者。
就骆安这手字到了他们面前,估计扫一眼就会略过了。
所以江若宁给他搜罗的这些大家字帖,可真是帮了他大忙了。
不仅如此,江若宁还搜罗来了周边各州府近十年院试的考卷供他参考。
要知道白鹿书院也只有本府最近两年的考题可供学生参考。
如此珍贵的资源,可以说就相当于现在的名师押题一样了。
只要将这些考卷全部做完,那院试就八九不离十了。
不仅如此,江若宁还十分耐心地帮骆安分析了之后的路。
通过院试之后,就得开始学习君子六艺了,这些都是各大贵族从小就开始培养自家公子的,骆安如今年纪大了,可以不精通,但总归是要有所涉猎。
这样在之后的诗会雅集上才不至于被别人看低。
君子六艺当中骆安自认为最擅长的就是数算了,其他的骑射乐什么的,那真是一窍不通。
他穿越过来,连马都没摸过,弓更是从来没见过。
按照之前老骆家的条件,他哪儿有机会接触这些啊。
骆安一想到江若宁冷静的帮他分析未来需要走的路,心中就忍不住夸自己明智。
若是光靠着自己,即便他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考到秀才可能就是自己的上限了。
但有了江家的资源之后,他完全有信心可以走得更远,甚至殿试也未必不能搏一搏。
年少不知软饭香,老来望富空悲凉!
骆安哼着小曲儿,心安理得坐上江家的豪华马车。
真的,他现在吃不了一点儿苦!
江府的马车停在拈花巷骆宅门口的时候,不少街坊邻居都对着骆安投向不解的眼神。
不是,听说那江家小姐都已经珠胎暗结了,这骆安还不退婚?
为了江家的荣华富贵,这小子未免也太能忍了吧?
此时家中有女儿的人家都只恨自己当初没有经商,名声都烂成这样了还能许给读书人,这真是......活久见啊?
不是说读书人向来都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吗?
不应该都是视金钱如粪土的吗?
这骆安怎的就,和钱分不开了呢?
就算自己成了绿毛龟,还得一趟一趟上赶着去讨好江家,已经不能说是给天下读书人丢脸了,简直是给天底下的男人丢脸!
骆安面对周围街坊邻居传来的异样目光,那叫一个泰然自若。
他就权当这些人是吃不上香香软软的软饭而嫉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