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那种薄情寡义的刻薄长相吗?”骆安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随后喃喃自语道:“不该啊......”
他这副陷入自我怀疑的表情成功让江若宁没忍住笑出了声。
碧儿当即用一双星星眼看向骆安,自家小姐这几日为了外面的谣言茶饭不思的,也只有骆安能让自家小姐如此开颜了!
未来姑爷就是全天底下最好的姑爷!
江若宁显然也察觉到自己失态,欲盖弥彰的用帕子掩了掩嘴,正色道:“骆公子,你是个好人......”
骆安一惊,这......这就发好人卡了?
“所以小女不想拖累你。”江若宁说着,看了碧儿一眼。
碧儿面对自家小姐的眼神,虽不情愿但还是吭哧吭哧从里间抱出来一个妆匣。
江若宁将妆匣推到了骆安面前,语气平和:“里面有八百两银票,以及一些田地,足够你科举入仕了。”
“如今我自身难保,就不连累公子了,退婚书我也一并放在里面了。”
“祝愿骆公子日后前程似锦,万事顺心。”
江若宁这番话说得十分诚恳,眼神也十分真诚,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骆安愣了一下,若是他拿了这些东西,完全足够他一路从清水县考到京城了。
至少在分得官职之前,是不用担心银两的问题了。
但他不愿意!
听说那徐卿光是一个月在镇上各大铺子上赊欠的账目就高达百两银子。
八百两就想打发他这种摇裤都脱了的?
不可能!
他现在不仅仅是一点苦都吃不了了,他还要过好日子,过富日子!
即便是日后当官了,那也是到处需要银钱打点的,对于他这种清贫书生来说,无论是读书还是入仕,没有钱财铺路都是万万不可的。
于是骆安果断摇头拒绝:“即便是江小姐对骆某没有感情,但骆某也绝对做不出此时退婚这种事情。”
他心里就不明白了,自己虽说并没有妖孽般的帅气,但也称得上一句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怎的这江若宁就一心想要和自己退婚呢?
江若宁听了骆安的话,脸上闪过一抹自嘲的笑容:“我知道,此时退婚于我而言不过是雪上加霜而已,但现在已经这样了,还能更糟糕吗?”
面对江若宁突如其来的自暴自弃的语气,骆安笑了:“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江若宁。”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江小姐颇有侠女风范,那巴掌真是又快又狠又响亮,简直就是女中豪杰!”
说到这里,骆安还表情夸张地对着江若宁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江若宁听了这话,刚刚酝酿起来的悲伤情绪一秒破功,“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笑过之后又有些微恼,脸上带着女儿家的娇羞,“我......我那日是正在气头上!”
“我知道,江小姐这种侠女,怎么会轻易被流言蜚语所打败呢?”
骆安含笑看向江若宁:“还是江小姐认为小生好欺负,三天两头的要和小生退婚?”
“我只是不想连累你罢了,你这人怎的不识好歹。”江若宁扭过身子,语气十分别扭,“你和那徐卿不一样。”
“我不希望你为了我的事情而惹祸上身,毕竟你之前说过,你是缺钱所以才......”
骆安听了恍然大悟,试探性地问道,“若小生告诉江小姐,小生不仅图财,还图色的话......”
“孟浪!”江若宁“嗖”一下站了起来,“碧儿,快快将这登徒子给赶出去。”
虽然她嘴上是这样说着,但骆安能明显看到她嘴角的笑意。
原来她在别扭这个啊,那他早坦白不就行了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
骆安本想再和江若宁调侃几句,彻底打消她心中退婚这个危险的念头,但没成想直接被碧儿推了个踉跄。
“骆公子,我们小姐请你出去呢!”
碧儿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跟之前笑意盈盈的热情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骆安一头雾水地被碧儿给推了起来,临走前还不忘将桌上的妆匣给拿了起来,取出里面的退婚书丢到了地上。
随后就被碧儿用蛮劲给“请”了出去。
不是,你这丫鬟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你家小姐这是在打情骂俏呢!
真是......不解风情!
江若宁也没有想到碧儿居然这么实诚,话都来不及让骆安说就把他给撵出去了。
看着骆安抱着妆匣被碧儿撵得狼狈不堪的模样,江若宁直接扶着桌子在里面笑弯了腰。
即便是骆安已经走出去老远了,都能听到她那欢快的笑声。
骆安离开江府之后,回家乔装打扮了一番,揣了几张银票就又出门了。
清水县隶属于武昌府,是这一片儿最繁华的地方。它地处水运要道,像个枢纽,附近十里八乡的船只往来都得经过这里,所以商贸发达,人气旺盛,是周边几个县里头一份的繁华热闹。
这也是为什么江家的手笔为什么如此大了,反正骆安只知道江家是清水县这一带的首富,但究竟富到什么地步他就不知道了。
毕竟这古代又没有乔布斯富豪榜。
清水县繁荣,那么相应的娱乐产业自然也是五花八门。
除去出了名的秦楼楚馆之外,县里还有一家这一带独一家的南风馆,吸引着附近五六个县有这方面癖好的恩客。
之前骆安也只是听着书院其他同窗提起过这个南风馆,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身临其境......
骆安堂堂一个八尺男儿,愣生生在这样割裂的环境当中拘谨得如同一个小老头。
什么成都,在这里都是弟弟啊!
骆安望着南风馆里面身穿宽松衣袍,颇有种魏晋之风流装束的男伶人们,感觉到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公子,瞧着眼生啊!”
就在骆安杵着发呆的功夫,一个柔弱无骨的男伶人攀上了他的后背,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妈呀,这谁顶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