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宁面对徐卿和他两个同窗的侮辱,并没有如众人预料的那般悲愤垂泪。
而是直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徐卿一个大鼻斗,把骆安看得差点当场叫好。
“你竟敢打我!?”徐卿捂着脸,一脸震惊迷茫,显然是还反应不过来,他一个高高在上的读书人竟然被一个商户女给当众掌掴了!
“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挑日子吗?”江若宁站在徐卿对面,腰板挺得笔直。
江若宁的丫鬟碧儿也不甘示弱,啐道:“徐公子稍信给我家老爷,说囊中羞涩,指名道姓让我家小姐来送银钱。”
“可却当着同窗的面贬低我家小姐,以做高自己的脸面,难道这就是读书人的教养吗?”
角落里的骆安觉得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爽了,罢了走夜路就走夜路吧,为了这样一场好戏走夜路也值了!
这一主一仆,一文一武搭配起来实在是太令人心情舒坦了。
“我徐家书香门第,若不是江老爷盛情难却,你这样的商户女还够不上我徐家的门楣!”
徐卿恨恨的放下捂脸的手,若不是当着这么多同窗的面,他早就放下读书人的架子打回去了。
他从小到大,何时被一介妇人打过?
“就是就是,若不是你们江家死乞白赖着我们徐兄,徐兄会放着高门贵女不娶,娶你这个商人之女吗?”
徐卿旁边那个长相猥琐的书生立刻帮腔道,“本就是你这个商户女赖上了我们徐兄,如今竟然还当众掌掴与他!”
“简直不知廉耻!”
“书香门第?”江若宁冷哼一声,“若不是江家,你们徐家还在地里刨食儿,”
“你如今全家吃穿用度全靠着江家,却一口一个商户女卑贱。”
说着,江若宁上前一步,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声线清冷:
“你清高,你身上这袍子就是江家布庄里面出来的,你即刻脱下我还敬你有几分文人风骨。”
碧儿听了之后,立刻捂着嘴揶揄道:“小姐,怕是里面的亵衣亵裤也是咱们江家的呢!”
骆安此刻再也忍不住在一旁乐出了声,他就说呢!
这江家小姐生得如此美貌端庄,整个清水镇却都在传她是个母夜叉。
原来并不是长得像母夜叉,不过是性子比古代那些内敛的闺秀泼辣些而已。
不过被这徐卿欺负成这样子还不反抗的话,反而到让人瞧不起了。
徐卿显然没有想到江若宁在外会如此不给他这个未婚夫面子,原本是想在同窗面前装个大的,没成想却丢了个大的!
不免有些恼羞成怒:“好啊,你今日终于露出真面目了是吧?”
“之前的温柔小意果然都是装的,我这就回去秉明了母亲,即刻与你江家退婚!”
徐卿脸上得意的神色一闪而过,他当然是不想跟富裕的江家退婚。
但他也是吃定了女子一旦被退婚便会有损声名,再也不好找夫家了,以此来威胁江若宁妥协。
就当徐卿得意洋洋地等着江若宁伏低做小,当着同窗的面跟他好好道歉,顺便送他一个别院他就原谅她的时候,却只听她冷冷道。
“你今日不说,我也是要回去禀明父亲的,我江若宁就算是去当姑子,也绝不愿意嫁给你这样的伪君子!”
徐卿听了江若宁的话,不仅不怕,反而是怒极生笑,“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届时即便是江家老爷登门道歉,我也是不会原谅的。”
“毕竟这退了婚的姑娘就像是穿了一次的鞋子,你可要想好了。”
就当江若宁准备怒斥眼前这个出言不逊的登徒子的时候,骆安瞅准时机,一个箭步来到了江若宁面前。
紧接着煞有其事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衫,彬彬有礼的对着江若宁行了一个书生礼。
“江小姐既然要退婚,可否考虑一下小生。”
骆安一双黑眸当中泛着光,“小生家住清平村,祖上祖父乃是秀才,小生半年前通过县里的考试,位列第十二名考取童生资格。”
“比徐公子排名还要高上二十余名。”
“小生在白鹿书院的课业也并不比徐公子差,最重要的是小生还没有徐公子那么不知好歹,放下碗就骂娘。”
“若江小姐不弃愿意资助小生读书,待小生金榜题名之日,定然八抬大轿迎娶小姐,日后建功立业报效国家,为小姐请封诰命。”
骆安这一番话,先是不疾不徐的自报了家门,顺便狠狠拉踩了一下徐卿这个竞争对手,最后又给江若宁画了一手大饼。
可谓是一套操作下来行云流水,震惊了所有围观的书生们。
就连之前怒不可遏的江若宁,此时脸上都有了些许笑意。
徐卿看着江若宁的眼神彻底落在了骆安身上,眼里甚至带着赞许和欣赏,当即就慌了。
也不端读书人的架子了,上来就开始拉扯骆安,“姓骆的,咱俩同窗多年,我竟是不知道你如此龌龊,竟然一直惦记别人的未婚妻!”
骆安一本正经的推开徐卿,“徐兄此言差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今既然徐兄和江小姐郎无情妾无意,小生自然也追求真爱的权利。”
此时的江若宁眼里的笑意已经完全憋不住了,其他的先放在一边,主要是骆安刚刚拉踩徐卿的话让她分外满意。
江若宁也一改刚刚强势的态度,瞬间就变得温婉大方了起来,跟刚刚上手掌掴徐卿的江若宁判若两人。
她上前微微对骆安福了福身子,行了个日常的万福礼,“小女江若宁,见过骆公子。”
“刚刚骆公子所言即是,不过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如骆公子随我入府见过父亲,咱们详谈……?”
骆安闻言大喜,不管江若宁是为了当初下徐卿的面子还是真的有这个想法,但至少他争取到了详谈的机会了。
去他的鸡毛房,去他的柳絮棉被,他今年要过一个暖冬了!
“善,大善,小生这就随江小姐回府详谈。”骆安矜持地对江若宁回了个书生礼,但眼中的喜悦已经是藏不住了。
江若宁看到骆安这开心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得跟着雀跃了起来,她用帕子掩唇轻笑道:“骆公子请随我来。”
说罢,她转身带着碧儿离开,骆安连忙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脑子里全是暖阁狐裘大鸡腿。
“诶!诶!”
徐卿想上前阻拦,却被看似瘦弱的骆安推得差点在地上翻个跟斗。
骆安此时前所未有的坚定,今儿谁也别想阻拦他吃上香香软软的软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