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赵茂心中为难,要如何不失体面的澄清这 元帕是假的的时候,江若宁冷着脸对徐卿发难了。
“徐公子的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平白污人名节,先不说这是假的,即便是真的,婚前苟合这样的事情竟也能如此得意的宣之于口。”
有些话,她真是不吐不快。
徐卿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江若宁如此叱骂,面子顿时有些挂不住了:“若不是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引诱,我堂堂君子怎会做出如此丑事?”
江若宁冷哼一声:“来徐公子也知道这是丑事啊,如此迫不及待的四处宣扬,若不是有所图,便是心怀不轨。”
围观的百姓们听了江若宁的话,连连点头称是。
其中不乏有之前大肆传播过江若宁谣言的大妈大婶,此时出于心头愧疚,不断的在人群中为她说话。
“是啊,一般做出这样的丑事都是难以启齿的。”
“怎么会跟这徐卿一样,巴不得全天底下的人都知道呢?”
“就是,我看他啊就是舍不下江家的富贵罢了!”
“不然离开江家的话,哪个大冤种一个月为他花上百两白银啊?”
“还是个童生呢,圣贤书教的就是这些?”
徐卿听了百姓们唾弃他的话,当即慌乱了起来,“胡言乱语,我只是不忍江小姐误入歧途,这才勇于告发!”
说完之后,他表情镇定了一些,冠冕堂皇道:“我就是要让众人看清楚你江家大小姐的风骚浪荡的真面目!”
公堂之上的赵茂听着百姓们的交头接耳,以及还在信口雌黄的徐卿,狠狠一拍惊堂木,“肃静!”
随后他心一横眼一闭,“堂之上,你二人不得信口雌黄,江氏,你可还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徐秀才污你名节。”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为一个商户女当众澄清这种有失体面的事情不值当。
主要是他马上就要升迁了,此事可容不得一点差错。
当众利用元帕为江若宁澄清固然可能得到百姓的爱戴,可若有差池的话他就官声不保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是求稳。
江若宁面对赵茂的质问,不慌不忙道:“回禀大人,民女手上没有其他的证据,但是县太爷手里却有。”
赵茂心中一惊:“胡说八道,本官手中何来的证据?!”
江若宁再次俯身一拜:“听闻大人妻子乃是清河崔氏贵女,身边的嬷嬷乃是从宫中出来的。”
赵茂心中一动,表面仍是不动声色,朗声道:“确实如此。”
江若宁微微抿唇,抬头挺直腰板,“民女手上没有其他证据,唯有完璧之身。”
“请大人将夫人身边的嬷嬷请来,为民女验明正身,如此一切谣言不攻自破。”
江若宁一字一句的说完,再次深深拜倒:“民女恳请大人为民女正身!”
徐卿万万想不到江若宁竟然会来此招,“江若宁你疯了,只有婚前失德女子才会验身!”
“验身过后,你的名节就彻底毁了!”
江若宁面无表情地斜晲徐卿,语气十分不屑:“怎么,你怕了?”
“诋毁我婚前失德的不正是你吗?徐公子?”
莫说是徐卿,就连赵茂心中都有些动然。
此女, 竟如此勇敢,倒明显他有些懦弱怕事了......
赵茂本身对于无法帮江若宁澄清元帕细节之事而感到愧疚,此时面对江若宁的请求,哪儿有不从的道理,只是再次确认道:
“江氏,你可想清楚了,即便验明了正身,于你恐怕也无益。”
江若宁再次一拜,颇有种豁出去的气势:“大人,民女已经想好了,民女就算是拼着名声不要,也要拉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下地狱!”
“大人,各位乡亲父老,你们家中都有女儿,若是凭着登徒子一张嘴,和一方偷来的帕子就可以随意污蔑女子名节的话,那么万千女子日后如何自保?”
江若宁大义凛然地继续道:“我江若宁今天就是拼着名节不要,也要告诉这天下登徒子,我们女子亦有傲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话音落下,围观的群众情不自禁的拍手叫好。
江若宁这番话说得在场围观的女子心中热血沸腾,家中有女儿的亦是感慨万千。
“好!”
“不愧是我们清水县的女子,有魄力!”
“江家小姐乃是女子之表率,若是人人都有江小姐这样的勇气,那么这世上就要少了多少悲剧!”
面对众百姓的拍手叫好,而徐卿这会儿急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赶紧上前试图拉住江若宁的手,“你疯了!?”
江若宁灵巧地躲开徐卿的拉扯,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徐卿被她看死人的眼神看得心中直发毛,哀求道:“江若宁我娶你,我娶你总行了吧,你赶紧跟我乖乖回家,咱不闹了!”
他心中清楚,一旦县太爷夫人的嬷嬷为江若宁验明正身,那么他这辈子就完了!
不仅要生生挨下血淋淋的三十鞭,日后造谣,污蔑女子名声的污点也会一辈子如影随形。
甚至如果严重一些的话,恐怕会被当场剥夺功名,永不录用!
这些后果,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徐卿无法承担的后果!
即便他侥幸能在赤身挨了三十鞭之后不死也不残,可剥夺科考资格的话,那他这辈子就真的没有办法翻身了!
即便是他想靠着读书人的身份重新找个富户为婿也是不可能的了。
没有哪个富户会如此傻,去投资一个无法科考,没有未来的读书人。
那他金榜题名,迎娶高门贵女的美梦岂不是就破碎了?
那他岂不是......永远都要跟母亲和妹妹窝在老家那到处漏风的破房子里面了!?
面对怕到浑身发抖的徐卿,江若宁只是瞥了一眼就不想看了。
她将双手抵在额头上,随后目不斜视的再次深深跪拜:“请大人派嬷嬷,为民女验身!”
“还民女一个公道,还民女一个清白!”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音都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徐卿的心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