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花起身迎出去之后,江若宁敏锐的察觉到众人的脸色开始不对劲起来,随即抿了抿唇,将身子坐直了一些。
李翠花的弟弟李光宗大摇大摆的从外面进来,“姐夫,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不通知俺一声?”
“俺也好过来沾沾......”
李光宗话还没说完,一双鼠目就黏在了江若宁身上,“这就是未来弟妹啊,长得可真俊呐!”
李光宗比骆安还要大上一岁,按理说早就该成婚生子了。
奈何老李家就他这么个儿子,指着他来光宗耀祖的,对于未来媳妇儿的眼光那可是高得很,奈何家中条件跟不上,于是此事就一直耽搁了下来。
倒是没想到一直专注于学业的骆安竟然还走到了他的前头,且未婚妻还是个天仙似的人物。
李光宗顿时感到心里极度的不平衡,想当年骆安在他们村念私塾的时候,他穷得连私塾的束脩都交不起。
骆张氏三天两头送鸡鸭过去抵束脩,没想到这会儿都住上这么大的房子,娶上这么好看的媳妇了!
面对李光宗直勾勾的油腻眼神,江若宁不可避免的皱起了眉头。
骆安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不自在,身子侧着往她那边挪了一些,不动声色的挡住李光宗的视线,“还没到请你喝酒的日子,就不必上门来叨扰了。”
面对骆安不善的语气,李光宗像是没听到一般,将手上用稻草捆着的猪肉放在了桌上,将桌上堆放的锦盒都染上了油渍。
“这我爹娘让俺给送过来的,姐夫家要娶新妇,俺们老李家肯定是要表现一下的。”
李翠花连忙从后面推着自家弟弟,推到江若宁跟前,一脸谄媚:“未来弟媳啊,这是俺亲弟弟。”
“你给他带了见面礼没有啊?”
面对李翠花这么无礼的问题,江若宁面上不禁有些尴尬,她转头看向了骆安。
其实一点见面礼对于她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只是她见骆安似乎很不喜欢李翠花这个弟弟,于是也没有急着应下来。
过来,骆安见她看过来就朝着她摇了摇头。
“嫂子,若宁这次过来是来见老骆家的人的,怎么可能会给李光宗准备见面礼?”
李翠花听了骆安的话,脸上的笑容立刻僵在了原地,“那啥......你看江小姐带了那么多礼过来,要不匀一份给光宗,回去他也好给俺爹娘交代啊......”
“哼,骆安你是不是傍上大款了,就看不起俺们老李家了?”
李光宗从鼻子里面哼出来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骆安:“当年要不是你母亲求着俺们老李家,俺姐至于嫁到你们那个穷地方?”
骆安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就像是眼前没有李光宗这个人似的,越过他直接对李翠花说道:“嫂子,这些礼物都是若宁精挑细选出来的。”
“匀出来一份恐怕对不起她的良苦用心。”
“家中还有娇客在,你弟弟怎么说也是外男,还是先请他离开吧。”
骆安此话一出,骆张氏才如梦初醒——刚刚只顾着生闷气去了,倒是没有想到这一遭。
她连忙起来一把揪住了李翠花的耳朵,疼得李翠花当即“哎哟”了一声。
这个时候骆张氏已经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只想赶紧打发走李光宗这个瘟神。
骆张氏狠狠揪着李翠花的耳朵,咬牙切齿道:“赶紧把你弟弟弄出去,不然你跟着他一起回娘家!”
说罢,还在看不到的地方伸出手狠狠掐了李翠花的嫩肉一把。
李翠花看骆张氏和骆安的脸色就知道他们要动真格的了,当即也不敢顶嘴,拉着李光宗的胳膊就往外走。
“姐,你干啥啊,俺饭都没吃一口呢!”
李光宗被李翠花拉得一个踉跄,当即不满地抱怨道。
然而李翠花也并没有依言将李光宗给直接送走,而是将他推进了自己和骆平住的房里,“你先搁这待着,待会儿姐给你拿肉吃!”
本来还骂骂咧咧的李光宗这才歇嘴,讨好道:“姐,俺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嫁出去了就忘了娘家的人!”
李翠花还以为自己这套阳奉阴违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他们姐弟二人闹出的动静堂屋里面听得一清二楚。
这下骆张氏不仅是脸黑得跟炭一样了,就连胸口都开始剧烈起伏了。
而骆平则是羞愧得恨不得在地板上挖个洞藏起来,大丫无助地靠着自家老爹,眼神看上去格外可怜又无辜。
骆安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他怕骆张氏真气出个什么好歹来,于是低声对江若宁说道:“我先送你回去吧。”
“改日我再登门赔礼道歉,给你和岳父谢罪。”
江若宁轻轻抿唇,冲他柔柔的笑:“这有什么的,不关你和你家人的事情。”
说罢,她在碧儿的搀扶下起身,对着骆张氏微微福了福身子:“若宁今日叨扰了,谢谢伯母大哥款待。”
“若日后得闲,定要来府上让若宁也当一回东道主,设宴接待伯母和大哥。”
江若宁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完全看不出刚刚有小插曲发生。
骆张氏赶忙起身扶住江若宁,心中熨帖了许多,她亲热的拍了拍江若宁的手:“你这孩子太客气了,是我们招待不周。”
“哪儿有的事伯母,若宁今日玩得很开心。”
骆安也随之起身,接过碧儿手上的斗篷自然而然的披在了江若宁身上,“娘大哥,外面天冷你们坐着,我去送送若宁。”
骆张氏和骆平哪儿肯依,坚持要送江若宁出门。
骆安当即有些哭笑不得,“娘大哥,你们就放过我吧,我想和若宁说几句悄悄话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的话让紧张不已的骆张氏和骆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骆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要是再坚持外面就太不解风情了,于是依言坐了下来。
骆安护着江若宁离开堂屋,快步穿过院子来到了大门口。
他认真端详了一下江若宁的神色,确定自己吃软饭的饭碗还牢固之后,稍微松了一口气,郑重的给江若宁赔礼道歉。
“江小姐,今日属实是怠慢了,抱歉。”
江若宁闻言停下步子,回眸一笑,“不刚刚还叫我若宁的吗?”
说罢,她立刻转身就走,还特意加快了步伐,一溜儿就上了马车,留骆安在原地半天还没反应过来。
“真是个呆子!”江若宁上马车之后撩开窗帘,透过大门发现骆安还呆愣在原地,忍不住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