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村徐家老宅。
漏风的老宅已经被徐母叫人给修补上了,虽然外面的寒风无法灌进来了,但房子的保暖性远远比不上之前拈花巷的房子。
即便是房中的暖炉已经烧上了,但屋内的温度依旧维持在几度左右。
徐卿背朝上躺着,徐母坐在床边上缝补着衣物,徐柔则是在给徐卿的血肉模糊的后背换药,顺便给他讲外面的事情。
“不可能!!”徐卿突然暴怒将放在头前的针线篓子全部扫了下去,“绝对不可能!”
“他骆安怎么可能能作出这么好的诗?!”
“抄的,绝对是抄的!”
还徐卿听自家妹妹说起骆安如今在外头的名头后,当即就破了防。
他如今被白鹿书院驱逐,躺在床上废人一个哪儿也去不了。
本来听说骆安也被白鹿书院驱逐了,他还心中稍微得劲了一点。
但没成想这才几天,骆安就扬名了,而且是靠的诗会上的一首佳作扬名!
要知道在此之前,参加诗会可是他徐卿的专利,骆安那种土包子怕是诗会是什么都没有听说过!
虽说他参加诗会的时候也是前呼后拥的,但从来没有过能让人口口相传的佳作。
而骆安第一次参加诗会就在附近几个县扬名,而且主持诗会的还是平阳县的丁举人!
这跟他之前参加诗会的待遇可以说是天壤地别!
“江若宁那个贱人,恐怕早就和骆安有一腿了!”
徐卿恶狠狠地捶打着床铺,由于太过激动将口水全部喷在了被褥上,看得徐柔一阵嫌弃。
徐母放下手中的针线,上来就给了徐柔一巴掌,“你哥正是心里难过的时候,你同他说这些安的是什么心?”
徐柔被自己母亲这一巴掌扇得头都偏到了一边去,捂着脸恨恨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徐卿。
她就是故意的,她心目中的哥哥才不是成天躺在床上怨天尤地的废人!
之前住在拈花巷的时候,家里缺什么少什么江家都会巴巴的送过来。
不用操持家务且还有人伺候的徐母自然愿意对徐柔有个好脸色,好耐心。
可今时不同往日,资源丰厚的时候徐母重男轻女的表现还不明显,可一旦家中资源紧缺了起来,那自然是什么都要先紧着家中唯一的男丁来的。
虽说之前徐柔因为去隔壁平阳县闺中密友家小住,从而保下了一部分家当。
可回来之后全部被徐母给拿走换了银子,换来的银子更是全部用到了徐卿身上。
曾经穿金戴银的徐柔如今只能穿着粗布麻衣,娇嫩的皮肤被磨得到处都是红印,就连首饰也只剩下一根不值钱的木头簪子,用来挽头发。
明明几天之前她还是被人捧在手心,周边几个县里富户的小姐都要想方设法讨她开心的娇小姐,如今却沦为了一个吃糠咽菜的村妇。
这前后的落差如何能让她甘心?
所以她今天便是故意要将从村民口中听来的这些事迹说出来刺激她的大哥。
好让母亲看看,她如此看重的大哥如今只不过是一个只能无能狂怒的废物,好重新获得徐母的看重。
但没想到,徐母第一反应就是给她一巴掌。
这让徐柔心中彻底寒了心,“你就知道打我!”
“造成现在这一切的是我吗?”
“明明就是大哥,若是他能对江家尊重一些,咱家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人家骆安都已经声名鹊起了,他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天天流水似的汤药伺候着!”
“难道还真当自己是以前那个富贵的徐公子吗!?”
徐母面对徐柔声嘶力竭的控诉,又是一巴掌打在了徐柔的另一边脸上,“家里之前的富贵那也是用你哥的亲事换回来的!”
“你有什么资格怪你大哥!?”
“还是说,你的亲事能帮咱家换来过冬的炭火,上好的伤药!?”
徐母这最后一句话出口之后,突然顿住了。
是了,她怎么没想到自己这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婚事还没定下来呢?
之前那是没有看上的人家,也是存着等儿子金榜题名,徐家水涨船高之后再给徐柔相看人家。
但如此家里眼看着就要负担不起儿子的伤药和汤药钱了。
并且,自家儿子的伤势如此重,少不得要找最好的郎中来治疗才能不落下病根,继续参加科考。
想到这里,徐母上前拿下了徐柔无助脸的手,表情缓和了不少,“好了,别在这里惹你哥不高兴了。”
“去李麻子家里给你哥打点酒来,喝了好睡个安稳觉。”
虽说徐家已经落魄了,但母子俩显然对这件事还没有太深的觉悟,花钱依旧跟以前一样大手大脚的,没个盘算。
这就导致徐柔那些首饰衣物变卖来的钱早就捉襟见肘了。
更何况徐卿因为背上的疼痛,夜晚难以入眠,晚上还要喝一碗清酒才能入眠。
徐柔提议将清酒换成浊酒,却当即招来了徐卿的一顿数落。
什么浊酒那是卖力气的下等人才喝的,他才不会喝这种马尿。
而且清酒度数要比浊酒高,镇痛效果更好,并且还能暖身子。
徐母听了二话不说就站在了儿子那边,勒令徐柔必须要买清酒,而且是要上好的清酒。
最开始的时候村里哪儿有清酒这种贵人喝的酒卖啊?
是徐柔不堪镇上和村里的距离,求了村中酿酒的李麻子一家,求了好久才让他们从镇上进了些清酒备着。
以免她来回镇上和村里的奔波之苦。
好在李麻子一家也都是实诚人,看她一个人照顾重伤在床的哥哥不容易,这才应了下来。
结果倒好,即便不是夜晚镇痛,白日里徐卿都要喝上一碗清酒来镇痛了。
这让家中的银子消失得更加快了。
眼看着家里马上就要揭不开锅了,结果徐卿母子竟然还没她这个未出阁的女儿家着急......
徐柔跺了跺脚,到底还是迫于母亲的威慑出去了。
她一离开,徐母就一脸算计的跟徐卿商量了起来,要给徐柔物色一个家底不输江家的夫家。
哪怕是做妾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帮家里度过眼前的难关。
徐卿听了徐母的话也是深以为然,大言不惭道:“待儿日后金榜题名,将妹妹扶正成正室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母子俩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商量起了徐柔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