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骆安并没有能成功离开苏家宅邸,而是半道让一个锦衣少爷拦住了去路。
“你就是今日要上门拜师的人?”赵崇瑜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骆安背后背的荆条,“这就是你的拜师礼?”
说着,赵崇瑜直接从骆安的背篓当中抽出了一根荆条,拿在手上在空中像模像样的挥舞了几下,“难不成,老头子要是不同意,你就拿这个抽他!?”
骆安此时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赵崇瑜。
心想这人看上去脑子应该没啥大问题,就连小孩都知道的负荆请罪的这个典故,莫非他这么大一个人了不知道?
但骆安一时拿捏不定这人跟苏老是什么关系,于是接着他的话茬,一脸困扰地说道,“是啊,但一看苏老年纪太大了,下不去这个手。”
“只能打道回府了。”
没想到赵崇瑜听了他的话,直接兴奋地一掌拍在骆安的背上,“可以啊,没想到这穷乡僻壤还有你这么有种的人物!”
他这一掌差点将骆安给拍岔气,心想看来这人脑子没啥问题,只不过是个武将......
“你是苏老的学生吗?”
骆安记得江若宁跟他说过,苏老膝下没有子女,而眼前这个武将的年纪看上去跟他差不多大。
但......按照他这个脑回路和孔武有力的身材,应该不至于要跟手无缚鸡之力的苏老学习才是。
果然,对方面对骆安的疑问,果断否定,“不是。”
而且看样子是生怕被人误以为是苏老的学生。
“我才不是那老头子的学生呢!”赵崇瑜嫌弃过后,一脸坚定,“我以后可是要当大将军的人,保家卫国,征战沙场!”
“只是......”赵崇瑜垮下了脸,“我母亲不让,把我丢到老头子这里,让我陶冶心性!”
一看赵崇瑜那无可奈何的表情,就能推断出她的母亲是个母老虎。
骆安一脸同情地点了点头,同时回头看了一眼后方,怕被苏老给抓住了,那他刚刚演的那场大戏岂不是白演了?
于是他对着赵崇瑜一抱拳,“兄台多保重,我便先走了。”
“走?别啊!”赵崇瑜一听,立刻急了,一把拉住骆安的胳膊,那手劲大得让骆安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走什么走!相逢即是有缘,我看你背着荆条上门,还敢说想抽那老头……咳,苏老,就凭这份胆色,你这个朋友我赵崇瑜交定了!”
“你是不知道,那老头子看着和气,规矩可多了,天天要我读书写字,讲什么圣人之道,闷也闷死了!我正愁没人说话呢!”
骆安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又听他一口一个“老头子”,言语间对苏老虽无恶意,却也着实谈不上多少敬畏,心中更是疑惑此人的身份。
能住在苏家宅邸,如此称呼苏老,其母又能将他不情不愿地塞给苏老,绝非寻常人家。
“赵兄,”骆安试探着问,“你既不是苏老的学生,那你是......?”
“我?”赵崇瑜挺了挺胸膛,随即又泄了气,“我是被我娘寄存在这儿的。”
“老头子跟我家有些渊源,我娘说他学问好,能管得住我,就把我扔来了。”
“唉,你是不知道,我天天对着那些之乎者也,头都大了!还是校场跑马、挽弓射箭痛快!”
果然是武将世家出身,骆安心道。
只是能寄存在前翰林学士家中的,其母身份恐怕高得吓人。
“那赵兄为何不......自行离去?”骆安问。
赵崇瑜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怂意:“我敢吗?我娘说了,敢偷跑,打断我的腿!老头子也精得很,这宅子看似清净,我想溜出去可没那么容易。”
他说着,又羡慕地看着骆安:“还是你好,说走就走!”
骆安看着满脸苦恼的赵崇瑜,心念一动,“待在此处也好,外面也没有什么好玩的。”
“怎么可能!?赵崇瑜看着骆安这副无趣的模样,顿时来了精神,“那是你不会玩!”
“不可能,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就是没什么好玩的。”
骆安直接跟赵崇瑜争辩了起来。
他听这赵崇瑜的口音,应该不是武昌府这一带的,倒有些像北方口音。
并且苏老之前就在京城做官,若是这赵崇瑜是京城人士的话,说不定是一条很粗的大腿。
赵崇瑜见到骆安跟他犟,果真上钩,“这样,咱俩打个赌。”
“我带你出去玩一圈,你要是觉得好玩就得认我当大哥,以后清水县内你必须随叫随到。”
“要是你觉得不好玩,我认你当大哥,任凭差遣!”
骆安看了看一脸认真的赵崇瑜,低下头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随后爽快应下:“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到时可不能反悔!”
“你看小爷像那种赖皮的人吗?”
骆安摇头,“不像。”
“那不就得了!”赵崇瑜显然对骆安的回答十分满意,大大咧咧地揽上骆安的肩膀,“你这个小弟,小爷认定了。”
他这番话正中骆安下怀。
他这个大哥他骆安也是认定了!
毕竟当大哥的需要付出,而当小弟的只要享受大哥的好就成了。
赵崇瑜那是越看骆安越觉得顺眼,比京中那些动不动之乎者和世家弟子要顺眼得多,也有趣得多。
“这样,看在你即将成为我小弟的份上,跟我走!”
赵崇瑜决定先给自己这个未来的小弟一点甜头尝尝,“你不是想拜苏老为师?”
“大哥我在他面前还是说得上几句话的,这事儿大哥帮你办了。”
骆安在心中暗笑,自己果然是没有看错这个大哥,有事儿他是真上啊!
看来今天这一趟收获很大,不仅能收获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师,还能收获一个讲义气的好大哥。
但骆安显然现在是不可能回去拜师的,他还得拿乔呢!
“要不还是改天吧。”骆安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按赵兄所言苏老如此严苛,若现在拜师估计我也出不去了,如何能继续赌约啊!”
赵崇瑜显然没想到骆安会拒绝,而且是用深得他心的理由。
并且其实他自己心里都打怵,不知道苏老会不会给他这个面子。
但骆安却丝毫不怀疑他的面子,这让他心中既满足又高兴。
“行!那就改天再帮你拜师!”赵崇瑜乐呵呵地拍了拍骆安的肩膀,眼中满是对这个小弟的欣赏,“往后小爷罩着你,在京城都能横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