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安和赵崇瑜约定好了明日下午在苏府后门碰面,随后就背着荆条大步离开了苏府。
顺手将背上的背篓扔在苏府门外,留给苏老睹物思人,随后便上了江若宁的马车等待。
等了没多久,江若宁便出来了,见到骆安的第一句便是,“我估计苏老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多则五日,少则三日,必定要登门挽回你们的师徒情缘了。”
骆安看着笑得灿烂的江若宁,忍不住也勾起了嘴角,“那还是娘子演技更胜一筹,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
“那是!”江若宁得意地昂起了下巴。
碧儿将她在马车内安顿好之后,又给她换了个新的暖手炉,这才识趣地出去了,跟外面的车夫坐在了一起。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之后,江若宁从怀中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骆安。
“啊?”骆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没有去接。
江若宁见他不接,红着耳尖强硬地将银票塞到他手里,随后直接整个人扑到了骆安身上,将头埋进了他怀中。
不是......这么主动的吗???
骆安震惊之余,手也是十分自然地环住了她的纤腰。
毕竟银票都收了。
“我如此......觉得有些配不上你了。”
江若宁将头埋在骆安的怀中,他身上的粗麻衣蹭得她脸上的皮肤有些发疼,但她却不管不顾,只是瓮声瓮气道。
骆安一下就了解了,这女人是突然觉得没有安全感了。
不过这也正常,若是他成功拜苏老为师之后,便不是之前那个谁都可以欺负的穷酸书生了,等于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官场当中。
现在,摆在他面前会有更多更好的选择,甚至是官员家的千金小姐都不是不可能。
所以江若宁觉得没有安全感了。
所以才会有今日的主动投怀送抱。
温香软玉在怀,骆安说不心猿意马那肯定是假的,更何况他们是合法的。
于是他的大手在江若宁的背脊处一下一下的轻轻抚摸着,低声吟道:“贤妻赠我万两金,我以诰命报妻恩。”
江若宁“蹭”地一下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由于动作太大而微微凌乱的发丝更给她的美添了一丝破碎感:“可我如今还没有万两金给你。”
她虽然说着丧气的话,但眸子却是亮晶晶地,如同一只小猫一样仰视着骆安。
骆安忍不住伸手捏住她的脸蛋,笑道:“你便是万两金。”
江若宁樱唇勾起,“那以后即便你身处高位,我也是你唯一的妻吗?”
说着,江若宁楚楚可怜地垂下眼眸:“听说男子得势之后,便会嫌弃自己的原配。”
“升官发财,换妻子......”
听着江若宁低落的语气,骆安赶紧安抚道:“那肯定是他们的妻子貌若无颜。”
“我的娘子如此貌美,如此温柔体贴......”
骆安剩下的话还没有夸完,就觉得怀中一空,只留下温热的余温和萦绕在鼻间的馨香——江若宁此时已经坐回了自己位置,慢条斯理地整理起了凌乱的发丝和衣襟。
骆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刚刚是美人计?
江若宁此时也不知道是羞赧还是愧疚,反正就是不看骆安,专心整理着自己的形象。
马车辘辘前行,车厢内短暂的旖旎与试探已然平息,只余下心照不宣的静默。
骆安看着江若宁专注地理着鬓角一缕不听话的发丝,耳尖的那抹红晕尚未完全褪去,侧脸在车窗透入的微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她自己的小倔强。
他知道,她刚才的主动与不安,并非全然是美人计。
也是她真实情绪的流露,只是被她用了一种更为巧妙,也更符合她性格的方式表达了出来——既诉说了心事,也试探了他的心意、
最后还不忘保持住自己的仪态与主动权。
这女子,聪慧又骄傲,即便示弱,也带着她自己的章法。
“对了......”骆安出声打破了马车内旖旎的气氛,“我今日在苏宅还遇到了个人。”
他将自己偶遇赵崇瑜之事说给了江若宁听,并且简短点明了一下心中的猜测。
不然等她知道了,又要哭鼻子控诉他什么都不与她商量了。
“京城路途遥远,我对京城的事情也是知之甚少,不过可以派人打听一下他的身份。”
江若宁也十分好奇那赵崇瑜究竟是什么来头:“不过这一来一回,得几个月了......”
“不用这么麻烦,明日我问问他便是。”骆安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
对待苏老这样的老江湖他得处处小心谨慎,量身定制。
但对待赵崇瑜这样没啥心眼的武将就不必如此,真心相待便可以了。
随后骆安又拜托了江若宁帮大丫找私塾的事情。
李翠花自从知道她肚子里怀的是儿子之后,那俨然已经成了骆家财产最忠心的守护神。
甚至面对如今越来越宽裕的家境,竟然开始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起来。
而且骆安说东她绝不往西,生怕骆安分家,她以后儿子就没有靠山了。
骆安看这样子,短期内是没有分家的想法了。
之前想分家是因为他觉得他和李翠花之间迟早会爆发巨大的冲突。
而在大夏百善孝为先,长兄若父长嫂若母,若是他和大嫂爆发冲突,无疑会被打上“不孝”的标签。
这这样封建的朝代,“不孝”无疑是社会性死亡,别说科举仕途了,就连当个教书先生都没这个资格。
现在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被未出世的“侄子”给解决了,他自然也得开始为大丫和大哥考虑了。
农家女子有十三岁之前不取大名的风俗,但若是大丫要上私塾的话,肯定还是得取大名的。
这会儿骆安已经在马车上开始想,要给大丫取一个什么样的,代表好寓意的名字了。
没办法,全家就只有他一个文化人,这事儿交给骆平他也完全不放心。
毕竟自家大哥和娘可是把“蒲柳之姿”听成“柳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