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啊,得偿所愿了。”
江若宁举起手中的茶盏,笑着对骆安说道。
骆安也举起手中的茶盏和她轻轻碰了一下,“苏老说,过几日要筹备一个盛大的诗会,届时再当着众人的面行个盛大的拜师礼。”
他下午从听松小筑出来,就被碧儿给截胡带到江府来了。
二人闲话着,一个绣娘上前递过来一张纸给江若宁过目。
裁缝刚刚给骆安量了婚服的尺寸。
连日吃饱穿暖,让骆安的身材较之之前壮硕了许多,之前定做的衣服都有些紧了。
“你倒是胖了。”江若宁抿唇微笑,“只不过在大婚之前可要克制一些。”
“别到时候婚服塞不下你。”
虽说大婚之日是年后,但清水县首富江家嫁女怎么能马虎了事。
这婚期还是十分匆忙的,否则光是婚服估计就得绣娘花上半年的功夫赶制。
所以江若宁从现在开始便在江府着手准备大婚的相关事宜。
届时骆安只需要出个人就行了。
面对江若宁的打趣,骆安没有感觉不好意思,“娘子放心,就算是硬塞为夫也是要塞进去的,绝不对耽误咱们的大喜之日。”
江若宁一看骆安又开始乱喊了,果断转移话题,“这次顺便给你多做几套衣服,你不是喜欢骑吗?”
“我叫绣娘赶制骑装,几天后就能送到你府上。”
“府中有马场,虽然不及你昨日去的马场大,但练骑术却是绰绰有余的。”
骆安听了江若宁的话,有些好奇:“娘子,你会骑马?”
骆安心中清楚他这个娘子不能用古代那一套去磋磨,毕竟第一次见面,他可是亲眼看着她给了那徐卿两个大耳刮子,那声音听着都疼。
聊起这个话题,江若宁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不会。”
“那......怎么会有马场?”
骆安怎么看江源也不像是个爱骑马的。
碧儿看着骆安突然小心翼翼的表情,捂着嘴偷笑,“其实是小姐想学,但惊了一次马之后便再也没碰过了。”
江若宁脸上的神色更加不自然了,她嗔了碧儿一眼,“就你嘴快。”
碧儿瘪了瘪嘴,“如果不是姑爷问,奴婢才不会说呢!”
看着江若宁难得流露出的赧然与尴尬,骆安心中不由一软,更添几分新奇。
这位平日里运筹帷幄、聪慧果决的江家大小姐,竟也有这般小女儿的情态,倒显得格外真实可爱。
“原是这么回事。”骆安眼中笑意加深,语气却十分温和,带着一丝鼓励,“学骑马,惊马是常有的事。我第一次上马时,比娘子狼狈多了,险些被甩下来,腿软了好久。”
江若宁听他这般说,脸上的不自然淡了些,抬眼看他:“你也惊过马?”
“何止是惊马,”骆安索性说起昨天学骑马的糗事,诸如被马驮着乱跑撞进灌木丛,下马时姿势不对被马镫挂住脚,种种囧态,描述得绘声绘色,语气轻松自嘲。
他深知此刻不能流露出丝毫同情或觉得她胆小的意思,唯有分享自己类似的“不堪”经历,才能最快地拉近距离,消解她的尴尬。
果然,江若宁听得入了神,起初还只是抿嘴听着,后来听到骆安被挂住脚、单脚跳着追马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方才那点不自在早已烟消云散。
“原来你也有这般时候。”她眼波流转,带着浅浅的笑意,“我还道你事事都胸有成竹呢。”
“人非生而知之,孰能无过?更别说骑马这等需要胆量技巧的事了。”
骆安笑道,顺势提议,“娘子若是不弃,改日......待我骑术再精进些,或是寻一匹性子格外温顺的小马,陪娘子再去试试?”
“马场空置着也是可惜,况且,”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地看着她,“能纵马驰骋,感受风拂过耳畔的自由,确是人生一乐。娘子这般性情,不该被一次意外束缚。”
江若宁闻言,心中微动。
也许……有他在身旁,再试一次,也未尝不可?
她尚未答话,碧儿在一旁已经拍手笑道:“好啊好啊!姑爷骑术定然比马场那些师傅强多了,有姑爷在,小姐定能学会!”
“到时候小姐和姑爷并肩而行,那才叫好看呢!”
“碧儿!”江若宁脸颊微热,轻斥一声,却没有真正反对。
她沉吟片刻,对骆安道:“此事……容后再议。你如今既要跟着苏老潜心学问,又要准备年后的诗会与大婚,暂且先顾好这些要紧事。”
“骑装,我只是叫人给你备着。”
这便是默许了,只是将时间推后。骆安知她心意已动,也不急于一时,含笑应下:“好,都听娘子的。”
话题便又转回正事。江若宁问起苏老对诗会的具体安排,骆安将所知一一告知。
两人又商量了些大婚细节,江若宁心思缜密,考虑周全,许多骆安未曾想到的琐事,她都早已安排妥当。
不知不觉,天色将晚。骆安起身告辞,江若宁让碧儿取来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递给他。
“这是?”骆安接过,入手颇重。
“苏老既已正式收你为徒,日常交际、笔墨纸砚、人情往来,用度便不同以往了。”
“这些你且拿着用,不够再与我说。”江若宁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你既是我江若宁未来的夫君,便无需在这些小事上耗费心神。”
锦囊里是整齐的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数目不小,显然是早有准备。
骆安没有推拒,毕竟他当初筹谋来和江若宁的婚事,不就为的这一口吗?
吃软饭,他是专业的。
“多谢娘子。”他将锦囊小心收好,郑重道谢。
送骆安至二门,江若宁停住脚步。冬日傍晚的风带着寒意,她拢了拢披风,看着骆安,轻声道:“外头是我给你准备的马车,车夫是江家的家生子,你可放心用。”
骆安心中暖流涌动,今日闲话这么多,倒是忘了申请交通工具了。
没想到她早就准备好了。
骆安点了点头:“我明白。外头冷,娘子快回去吧。”
目送江若宁带着碧儿转身消失在回廊深处,骆安才握了握袖中那尚带余温的锦囊,迈步走出江府。
府外果真停着一辆青灰色门帘的马车,外表内敛低调,但里面的配置却是跟江若宁的马车如出一辙。
正符合骆安如今的身份,不会让人觉得张扬的同时,又能让他在马车里待得十分舒服。
果真是玲珑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