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李翠花打累了,这才骂骂咧咧的从张吴氏身上下来,还不忘给哭得撕心裂肺的张年年一巴掌。
“哭哭哭,就知道哭,老娘的福气都快被你给哭没了!”
张年年那可是张丰收的宝贝独孙,平日里张家人跟护眼珠子似的护着,哪儿挨过打啊?
当即哭声更高了,张吴氏即便是浑身跟车碾过似的疼,也还是第一时间从地上爬起来,将宝贝孙子揽到了怀里,怒视李翠花:“你怎么能对孩子下这么重的手呢!?”
说完,张吴氏心疼的抚摸着张年年脸上的巴掌印,“奶奶呼呼就不疼了。”
李翠花叉腰冷笑:“那孩子的东西你们都骗,猪真是猪狗不如!”
“张三妹,你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就这么看着你儿媳胡闹?!”
张丰收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痉挛。
“你过来走亲戚,我好吃好喝的招待你。 ”骆张氏看向张丰收的眼里全是失望,“结果你背地里居然是这么欺负我儿子的。 ”
“你这种哥哥,不认也罢。”
骆张氏冷着脸撂下这句话,转身就回屋去了,显然是不想再理会堂屋里的这些糟践事,也等于是默认了骆安和李翠花对待张丰年一家的态度。
若是没有李翠花的话,骆张氏自认今天按照她的性子,她可能会拎不清。
但是老骆家有李翠花,且这么多年李翠花偏帮娘家,让她的两个儿受了多少委屈,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她自己都是一个受害者,所以这会儿怎么可能站出来帮娘家的二哥说话呢?
李翠花不停往娘家倒腾东西的时候,她心中有多恨,今日她就有多清醒。
娘家如果是个好的,那就是女人的第二个家。
可娘家若是只是个吸血的,那么她就只有一个家,就是自己的小家!
所有的利益与情感,都要无条件的为自己这个小家让步。
骆张氏离开之后,张丰年彻底傻了眼。
他之所以在坑了骆安之后还敢上门提要求,就是掐准了骆张氏软弱的性格。
可没成想,这么多年不见,当年那个没有主心骨的三妹居然变了,变得冷心冷肠了!
骆安看到骆张氏离开,心中就清楚这是将战场留给他们这些小辈了。
这也代表着,骆张氏彻底对自己娘家这个二哥死心了。
骆安和颜悦色看着脸红脖子粗的李翠花:“大嫂,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
李翠花这才后知后觉的捧住肚子——刚刚气得太狠了,忘了肚子里的宝贝儿子了!
不过听了骆安的话她更生气了。
张家的生意在清水县做得多大她是清楚的,张年年这个小王八羔子现在的待遇本应该全是她的孩子的!
“滚,赶紧给老娘滚,老娘以后在清水县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县老爷来了都不好使!”
李翠花气得狠了,直接抄起桌上的滚烫的茶杯砸倒了张丰收的脸上,“还有你们这些年靠着卤下水方子赚来的钱,要是不还回来,老娘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你们张家绝户!!”
若是以前,李翠花定然是没有这样的底气撂狠话。
但现在不同了,据说昨日骆安的拜师礼上,不仅是知府同知那样大官都送了礼,就连京城那高高在上的长公主都派人送来了礼物。
他们老骆家,那以后绝对是跺跺脚,清水县都要抖三抖的大户人家。
她这个诞下老骆家长孙的儿媳妇,地位那也自然是水涨船高!
张丰年被滚烫的茶水烫得嗷嗷叫唤,“报官,我要报官!”
“你骆安纵嫂伤人,伤得还是长辈,我倒是要看看传出去,人家如何说你这个忤逆子!”
张丰年听到李翠花撂下的狠话,知道老骆家这股东风他肯定是借助不到了,并且还要吐点出来。
当即就翻了脸,他在清水县混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巴佬了。
也知道,对于读书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名声。
即便是骆安如今已经拜入苏怀门下,可外边不还有人传他拜高踩底,奴颜媚骨吗?
只要今日之事传出去,那他骆安在清水县的名声就好不了!
张丰年的思绪也很清楚,既然攀不上关系那就直接掀桌子,反正别想让他吐好处出来。
要知道张家这些年在县里铺子开得多,究其根本还是靠着卤下水攒下来的银钱。
李翠花让他把靠着卤下水赚来的钱都吐出来,那不就是要他们张家的家底吗?
“怎么一大早的,就这么热闹?”
一声清脆如黄鹂的声音从堂屋外传来。
骆安转头一看,是江若宁带着碧儿脆生生的站在堂屋门口。
她外罩一件杏黄色织金妆花缎披风,领口镶着一圈雪白的貂鼠风领,毛茸茸的衬得她一张小脸愈发白皙精致。
披风通身织着暗纹缠枝宝相花,袖口处露出一截银红潞绸袄的窄袖,袖端刺绣着精致的兰花纹样。
因是冬日,她手中拢着一只紫铜鎏金手炉,炉套是杏黄色漳绒的,绣着折枝梅花。
江若宁的出现让堂屋内众人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什么是蓬荜生辉。
她一出现,连带着堂屋内的摆设都显得高级雅致了许多。
“你怎么来了。”骆安快步上前,十分自然的接过碧儿手中的羽缎斗篷,显然是江若宁刚刚脱下的,随手挂在了一边。
“原本今日我是不打算来的。”江若宁脸上的笑容有些小傲娇,“但听说你家来了贵客,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她这一说,骆安就懂了。
敢情是想试试自己拜了苏老为师之后还会不会想起她这个未婚妻,所以等着自己上门。
结果没成想他这边早上就闹起来了,才赶过来平事的。
骆安顿时觉得十分可爱,她傲娇却又将自己的小心思明明白白说出来,不用让他去瞎猜。
“可不是贵客吗?”骆安将“贵客”二字咬得很重,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张丰年,“娘子来得正是时候。”
“这贵客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应对不了,这不,囔囔着要报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