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先叫刑部发布海捕文书捉拿闻焕章等,再令蔡京派遣得力人士前往梁山军探听消息,务必要救得高俅平安回来,蔡京领命。
待下朝之后,差谁人去梁山商议赎回高俅一事却使蔡京犯难,他自是知晓个中缘由,只是瞒着赵佶,怕是高俅如今已然被梁山贼寇害了性命,此时派谁过去,却与送死无异。
正在苦恼间,却猛然间想起一个人来,喜道:“非是此人不可!”当即书信公文,按下印信,叫一个亲信带了,一路直出东京而去。
那信使星夜兼程,马不停蹄一路直奔楚州而去。找谁?原来蔡京所想那人,正是原济州府尹,如今任楚州团练使的张叔夜。按蔡京所想,这张叔夜为官素有贤名,又与自己不合,差他过去,若是高俅不死,被他救了,是自己识人之明;若是高俅已被那梁山贼寇害了,便是张叔夜无能。
张叔夜接到蔡京书信公文,他亦知蔡京想法,可他一心为国,便知是蔡京之计也丝毫不惧,当即收拾行李起身直奔汴梁而去。
许是苍天有眼,不想忠良送命,张叔夜还未到汴梁,一封军情信报从济州城中星夜送入汴梁,待得信到之时,正是早朝之际,信报送入朝堂之上,赵佶令左右近臣诵读,但闻:
败军之将韩存保、项元镇泣血顿首谨奏:
伏闻梁山贼寇忤逆圣恩,师旅兴动,臣等奉命率众御敌。然天时不利,地利不协,加之将帅失策,士卒疲敝,致有败绩,损我师威,深负圣恩。
臣等受命统兵,本应殚精竭虑,以报国恩。今败绩既成,臣等罪责难辞。虽天时、地利非人力可抗,然臣之失职,在于轻敌冒进,未察敌之虚实;在于用人不当,致将帅离心;更有内贼闻焕章,勾结贼寇。每念及此,痛心疾首,愧对朝廷。
见有殿帅府高太尉,身先士卒,奋勇御敌,怎料中贼军奸计,至损兵折将,自身亦战至力竭被擒,如今已然被梁山贼寇所害!
臣虽获罪,犹望圣上宽宥,俾臣戴罪立功。愿朝廷以此次败绩为鉴,号令军马,重振国威。臣不胜惶恐战栗,谨具奏闻。
罪臣韩存保 项元镇 顿首再拜
宣和三年季冬月七日
朝堂一众大臣听闻,无不骇然,皆尽失色,那赵佶更是面如金纸,一口气不曾缓过,晕倒在龙椅上,左右近臣忙唤太医救治,其余众臣皆尽退散,只留蔡京杨戬等近臣侍奉。
救了半晌方才醒来,欲待传令召集军马征讨,蔡京奏道:“如今童相公带了大军前去攻打辽国,以复燕云之地,其余诸路军马,急切调动不得,权且先令一员能臣干吏知任济州,以防备梁山贼寇,待童相公大军回来再行征讨不迟!”赵佶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暂且按下,复又任张叔夜为济州府尹,统领军事,防备梁山。
不说朝堂震动,梁山军几次击退朝廷官军征讨,如今更是将那殿帅府太尉高俅俘获斩杀,消息霎时传遍五湖四海之地,拍手称赞者有之,愤而怒骂者亦有之。
消息传至江南,方腊等人闻言,皆尽面面相觑,不曾想这梁山军竟然如此厉害,他们江南被童贯率军布置厮杀,仅余三处州府,若非梁山势大将童贯调走,换做那刘光世,怕是如今已然倾覆。
可梁山军不仅杀退了童贯,如今更是将那殿帅府太尉高俅也拿下杀了,如此一来,怎能不使他们惊讶?当即想起原先与梁山约定,叫来了太尉方肥,让他带了黄金三万两,白银十万两走沿海水路送入梁山军,以求交好。
至于河北田虎,淮西王庆两个,虽也得了消息,可他两个自大惯了,也数次击退官军征讨,便有些不以为意,只恨那高俅不曾带军来征讨自己,如今却先使那梁山军扬名!
再说梁山大寨中,林冲自手刃高俅后,却似换人了一般,不说地覆天翻,也整日里容光焕发起来。原先少有笑容,如今对谁都是喜气和善,倒是惹得不少头领议论纷纷。
刘泽这边得了消息,得知那朝廷暂且不派人来征讨,便叫来吴用朱武闻焕章几个商议,闻焕章听了,便道:“我知寨主素有大志,如今我等与朝廷已然撕破脸面,若非北地军情紧急,怕是朝廷已派大军前来,趁此良机,我等应先攻城掠地,扩张实力,否则等北地辽国在宋金两方夹击下失利,宋军收复燕云之地,携得胜之势杀来,恐我军有危如累卵之势,只是……”
刘泽见闻焕章吞吞吐吐,不由笑道:“先生有话但讲无妨,我刘泽这点气量还是有的。”闻焕章道:“既然如此,寨主可曾听闻‘金刀之谶’,自大汉亡国后,这谶言便一直流传至今,中间多少刘姓皆欲重复大汉荣光,可也只有宋武帝一人成功。如今寨主尚未举事还好,可若是举事,怕是朝廷必然集结大军过来。”
刘泽听了这话,略一沉吟道:“这金刀之谶我也曾听过,不过自大唐之后,便已自弱了下去,先生暂且不必忧虑!”
闻焕章闻言便道:“既然如此,以我之意,如今我军已然得胜,正借此势南下济州诸城,派一员干将北上攻取东平府,再集两路军马合力打下濮州,如此进可攻退可守方有一战之力!”
吴用朱武两个听了,频频点头,连声附和道:“我两个也是一般想法,如今童贯率军北上,高俅又被我等捕杀,正是扩张之机,等朝廷大军回来,却是正好厮杀!”
刘泽听了这话,却是笑道:“先生此言有理,可是,倘若宋军败了,却又该如何?”
闻焕章闻言惊道:“寨主之意,此番朝廷大军北上讨伐辽国会败?怎会如此?那大辽被金国攻打甚急,听闻已将大军调去与金军对峙,如今燕京等地兵马甚少,如今童贯总领两路大军三十万前去征讨,竟然不能取胜?”
刘泽笑道:“先生莫急,若是童贯果然败了,我等又该如何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