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泽带了几个头领一路直奔金沙滩上,正好遇到船只送燕青过来,刘泽看时,只见一人头巾破碎,衣裳褴褛,看着刘泽纳头便拜:“还请寨主哥哥看在和我家主人师出同门的情面上,救我家主人一命!”
刘泽见了燕青如此模样,也是一惊,丝毫不能将眼前这如同乞丐一般之人同那书中出人英武,仪表不凡的燕青联系起来。
看燕青拜下不肯起来,刘泽亲自将燕青扶起带到了聚义厅,又叫人取来干净衣衫让燕青换了,见左右去备下宴席,方才问道:“你是我师兄卢俊义家中浪子燕青?却为何落得如此模样?”
燕青泣声拜道:“我家主人如今危在旦夕,还请寨主速速发兵救援,大恩大德,没齿难忘,燕青必然衔草结环以报!”
刘泽听了,说道:“你且稍安勿躁,将事情细细说来。”燕青当下便将一应事情说了,只叫刘泽感叹不已,有些事情,莫非真是天意?
原来这事却要从刘泽师傅周侗说起,自周侗离了庐州刘家庄,一路往自己大徒弟卢俊义家中而去,却在大名府外黄县麒麟村遇到一个好苗子,当即收做了徒弟,也不去寻卢俊义了,只在去了一封书信后便在麒麟村住下,教那新徒弟连同他几个兄弟好友习武。
卢俊义收了师傅书信,却是哭笑不得,哪有师傅已在眼前却不去拜见之理?当下收拾了一车物事,带了燕青一路直奔黄县麒麟村过去拜见,但这周老爷子也是执拗之人,只是见了一次卢俊义,便不许卢俊义再去,若有事情时,只是书信往来,也不叫卢俊义将他下落说出,卢俊义无奈,但师命难违,只能应下。
自此之后,卢俊义只和周侗两个书信往来,卢俊义但有孝顺,便使燕青前去,一来二往,却也顺畅。卢俊义也知晓了自己又多了两位师弟之事,他本欲去庐州见刘泽一面,却因诸事缠身离开不得,待后来见了海捕文书,令李固多方打探下,方才知道自己这位师弟因蔡京父子陷害,如今已然上了梁山。
卢俊义听闻此事,心中惊怒不已,却也只能书信一封告知周侗,再无他法。但他不知,让李固打探刘泽消息一事,却为日后埋下祸端。
原来这卢俊义虽然本事了得,平昔却只顾打熬气力,不亲女色。他娘子多有怨言,便和李固有了私情,只是瞒着众人不知,燕青虽有所觉察,可这两个狗男女做得谨慎小心,燕青也一时捉拿不住。
原本也是无事发生,可如今梁山军大破官军征讨,便连当朝太尉高俅也被他杀了,刘泽及一众头领之名传遍五湖四海,不合传到了李固耳中,李固猛然记起,这人不正是当初卢俊义使自己探听消息之人?原来却是一个贼首,一时间李固只觉喜从天降,他清楚记得卢俊义唤那刘泽为师弟,如今刘泽是梁山贼首,卢俊义岂能脱的了干系?
李固和卢俊义娘子贾氏两个只一合计,便暗地里从卢俊义书房中找出卢俊义与周侗书信来,卢俊义哪知家贼难防,因此往来书信皆不曾烧掉,正好被这两个狗男女当做证物,李固带了书信便去大名府梁中书处首告。
那梁中书听说此事,喜不自胜,他也曾听过卢俊义武艺出众,急忙叫手下两个兵马都监过来,这两个都监也甚是有名,一个唤做李天王李成,一个唤做闻大刀闻达。就令他们带了一千军士,随李固去将卢俊义拿了来!
李固带了李成闻达两个,一路直奔卢俊义府上,李固叫开院门,府中下人虽有疑虑,可李固本就是府中官家,只得开了院门,李成闻达两个带了军士直直闯进去,卢俊义哪里有防备?当即被拿下绑了!一步一棍,直打到留守司来。
其时梁中书正坐公厅。左右两行,排列狼虎一般公人七八十个,把卢俊义拿到当面,贾氏和李固也跪在侧边。
厅上梁中书大喝道:“你这厮是北京本处百姓良民,如何却去勾结梁山泊贼寇?如今倒来里勾外连,要打北京!今被擒来,有何理说!”
卢俊义听了这话叫屈道:“恩相容禀,这却说得是哪里话?我自幼在北京长大,却如何去勾结贼寇?还望恩相明察!”
梁中书喝道:“现放着你妻子并李固告状出首,并有书信在此,怎地是虚?”李固道:“主人既到这里,招伏了罢,你自唤那梁山贼首刘泽为师弟,我也曾听得,书信中也有,如何抵赖。”
贾氏也道:“不是我们要害你,只怕你连累我。常言道:‘一人造反,九族全诛!’”卢俊义听了这话,知道这两个狗男女要害他,却也无能为力,只能跪在厅下,叫起屈来。
李固道:“主人不必叫屈,是真难灭,是假易除。早早招了,免致吃苦。”贾氏道:“丈夫,虚事难入公门,实事难以抵对。你若做出事来,送了我的性命,不奈有情皮肉,无情杖子。你便招了,也只吃得有数的官司。”
原来这李固早就与梁中书商议好了,只要拿了卢俊义,便将卢俊义家财大部献与梁中书来,那梁中书自然情愿,见卢俊义不招,便目视当厅孔目,那张孔目见了,厅上禀说道:“这个顽皮赖骨,不打如何肯招!”梁中书道:“说的是!”喝叫一声:“打!”
左右公人把卢俊义捆翻在地,不由分说,打的皮开肉绽,鲜血迸流,昏晕去了三四次。卢俊义打熬不过,只能招道:“那梁山贼首刘泽,确实与我师出同门,可却一面不曾见过,至于勾结贼寇,攻打北京城池,实在并无此事。至于我师傅,如今尚且不知在何处!”
张孔目当下取了招状,讨一面一百斤死囚枷钉了,押去大牢里监禁。府前府后看的人,都不忍见。当日推入牢门,吃了三十杀威棒,押到庭心内,跪在面前。狱子炕上坐着那个两院押牢节级,带管刽子,把手指道:“你认的我么?”卢俊义看时,只是不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