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卢俊义下了大狱,抬头看时,却是这两院押狱兼充行刑刽子蔡福,北京土居人氏。因为他手段高强,人呼他为铁臂膊。旁边立着一个嫡亲兄弟,叫做一枝花蔡庆。
蔡福道:“你且把这个死囚带在那一间牢里,我家去走一遭便来。”蔡庆把卢俊义自带去了。蔡福出了大狱,一路到了家中。却见一人守在门口,看时正是浪子燕青,蔡福却与燕青熟识,知他是为了卢俊义过来,当即说道:“里面说话。”
进了院子,燕青泣拜道:“小乙今日一早出了门去,却有相熟之人告诉我主人被抓一事,四下求人无门,只能厚颜来节级哥哥这里打探消息。”
蔡福扶起燕青说道:“卢员外被他那管家和妻子两个告发与梁山刘泽勾结,被梁中书屈打成招,如今已然入了大狱,稍等你随我去见他一见,若有办法救得卢员外,也是好事!”
当即燕青拜谢了蔡福,随了蔡福一路去了牢狱中,蔡福叫蔡庆看着,自己带了燕青去见卢俊义,燕青看时,卢俊义被打得体无完肤,两腿之上全无一块好肉,当即落泪不止!
卢俊义见是燕青,勉强笑道:“如何却叫你看了笑话。”燕青哭道:“小乙见了主人这般模样,内心悲痛,以至于此!”主仆两个抱头痛哭,一旁蔡福见了说道:“你两个快些,若是有人来了,我这里却不好交差!”
燕青听了,急忙说道:“如今主人被那奸夫淫妇构陷入狱,急切不能得救,小乙今日见了主人,便要去那梁山之上求救,但愿那主人师弟刘泽看着同门情面,愿意出兵来救!”
卢俊义还待分说,只听得前面蔡庆唤道:“兄长何在?”蔡福知是有人来了,忙道:“快走,不然叫人看见,你我皆不好分说!”燕青只能含泪拜别卢俊义,随蔡福离去!
燕青随蔡福出了大狱,拜道:“此去梁山不知要多少时日,主人安危就全然托付给哥哥了,若是主人大难不死,必有厚报,若是事有不殆,哥哥尽力便是!”
这个便叫做伶俐,若是燕青话说的太死,反而坏事,如此张弛有度,蔡福必然用心!果然蔡福应道:“兄弟且去,卢员外安危皆系在我身上!”
燕青再三拜谢,方才去了,一旁蔡庆问道:“兄长,这卢员外死活却干我兄弟何事?值得兄长如此用心?”
蔡福笑道:“兄弟好不晓事,这卢员外眼看得是被构陷,我听闻那梁山好汉个个重情重义,若是那刘泽果然来救,童相公高太尉十数万大军尚且敌他不过,何况这北京城?此时结下这份善缘,说不得便是给了你我一条活路!”
蔡庆说道:“既然如此,李固那厮邀请,兄长可还要去?”蔡福笑道:“去,为何不去?说不得这卢员外性命,还要看他使钱!”原来刚才蔡庆呼唤,正是因为李固过来相请缘故。
蔡福转过州桥来,只见一个小二叫住唱喏道:“节级,有个客人在小人店内楼上,专等节级说话。”蔡福来到楼上看时,果然是李固。
各施礼罢,蔡福道:“主管有何见教?”李固道:“奸不厮瞒,俏不厮欺,小人的事,都在节级肚里,只要节级动手,取了卢俊义性命。无甚孝顺,五十两蒜条金在此,送与节级。厅上官吏,小人自去打点。事成之后,还有五十两送上。”
蔡福笑道:“你如今占了他家私,谋了他老婆,却只把一百两金子与我结果了他性命,北京有名恁地一个卢员外,只值得这一百两金子?日后提刑官下马,我吃不得这等官司。”李固道:“若是节级嫌少,小人再添一百两。”
蔡福道:“若是要我动手,你且拿五百两金子与我,也不说其他,只今夜我便动手,也好叫你心安!”李固大喜,当即道:“金子都在这里,便送与节级,只要今晚夜间成事。”蔡福收了金子,藏在身边,笑道:“爽利!明日早来扛尸。”李固拜谢,欢喜去了。
蔡福见李固去了,便看着黄金,笑道:“这可不是卢员外性命?”当即也离了茶楼,却不曾回大狱,倒是去了张孔目家中,两个见礼罢,蔡福拿了一百两黄金道:“孔目,我这里有个兄弟,卢俊义与他有恩,托我送孔目一百两黄金,只求孔目笔下留情,饶过卢俊义一条性命即可!”
张孔目本就是贪财之人,看了这一百两黄金,眼都直了,当即说道:“放心,干系都在我身上,定然不叫那卢俊义出丝毫差错!”蔡福拜谢离去,又去了梁中书府上,也是一般说辞,却送上了三百两黄金,听闻只是留卢俊义性命,梁中书自无不可,也收了黄金,蔡福自回狱中看护卢俊义去了。
次日,李固不见动静,前来蔡福家催促。蔡庆回说:“我们正要下手结果他,中书相公不肯,已有人吩咐,要留他性命。你自去上面使用,嘱咐下来,我这里何难?”
李固随即又让人去上面使钱。中间过钱人去嘱托,梁中书道:“这是押牢节级的勾当,难道教我下手?过一两日,教他自死。”两下里厮推,张孔目已得了金子,只管把文案拖延了日期。蔡福就里又打关节,只是不叫早日发落。
也是卢俊义命不该绝,如今正是新年,那些节级孔目一众官员都休沐去了,只留些小吏狱卒值守,因此李固几次问询,只是无人搭理,也亏得如此,燕青方才能一路赶到梁山报信。
刘泽听了燕青这番话语,当下便道:“既然如此,这大名府却不得不走一遭了!”当即叫人擂响轩辕鼓来,只听鼓声震天响起,不多时,一众头领皆尽到了。
刘泽将卢俊义之事说了,道:“我那师兄此次却是遭了不白之冤,我岂能不去救他,正好我那师兄武艺出众,也请了他一同上山来。”
吴用说道:“我也曾听得河北玉麒麟大名,不想却与寨主哥哥有此一层渊源,正好我等打破那北京城,取了他钱粮过来!”
刘泽当即整点军马,便要出兵去打北京城,救出卢俊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