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刘泽带军围了青州后,初时几日,那宋江手下头领军士与慕容彦达手下军士互不来往,泾渭分明,宋江手下自有粮草支用,倒也相安无事。
待过了几日,白虎山一众军士粮草不济,宋江无奈,只能去告知宿元景与慕容知府那里,那慕容知府虽是嘴上答应,但却暗地里使那转运使克扣粮草,又将陈粮充作新米与了白虎山军士。
如此几次下来,白虎山一众头领军士皆是群情激愤,只是碍于宋江脸面不曾发作,张顺杨志两个去找宋江商议,宋江听了后道:“两位兄弟切勿急躁,许是那粮秣官贪婪无厌,徇私舞弊,我这便去告知慕容知府与太尉大人!”
杨志道:“哥哥想得差了,青州如此繁华城池,这粮秣官必是慕容知府心腹人,若是无慕容知府指使,哪里能做得出如此事情?”
宋江道:“兄弟不得妄加猜测,待我秉奏慕容知府,商议过后再做计较。”说罢,叫杨志张顺两个去稳住一众军士,自己去拜见慕容彦达与宿元景两个。
正到府衙时,只见慕容彦达与宿元景两个慌张出来,见了宋江,慕容彦达喝道:“好你个贼寇,我念你等如今已受招安,不但使你等入城,又分与你粮草支用,却不想你等竟包藏祸心,害我手下官员,左右何在,将这养不熟的贼人拿了!”
宋江听了大吃一惊,急忙拜道:“小人正为粮草一事过来拜见恩相,却不知恩相为何如此,此中定有误会!”
宿元景也道:“宋公明不是那样人,且先去校场看了,再做计较!”慕容彦达这才按下心中火气,带了亲随便往校场而去。
一行人到了校场,只见白虎山一众军士被青州府厢军围住,两相里正在叫骂,宋江急忙高声喝令白虎山军士后退,只见一众军士簇拥出那船火儿张横出来,宋江问道:“这却是何故?”
张横拜道:“哥哥有所不知,不是小弟要杀人,实在是这狗官无礼至极,今日粮米,都是陈粮不说,更将那麦麸混了进去,却被小弟发觉,与他争论时,他又口出狂言,因而小弟一时怒起,将他杀了!”
原来今日放粮时,正是张横带军来取,初时倒也无事,直到一白虎山军士误将粮袋摔在地上,露出里面粮米来,张横看时,不但皆是陈粮,更有麦麸混在其中。
张横顿时大怒,骂道:“你这贪官,不但将我一应军士粮草都克减了,如今还以次充好,更将麦麸混在粮中。可恨你这厮好无道理,佛面上去刮金!”
那转运使本就是慕容知府亲信,自己妹子又是慕容彦达宠妾,平日里哪里有人敢顶嘴,听了这话骂道:“你这大胆,剐不尽,杀不绝的贼!如今受了招安,反性尚不改!”
张横大怒,抓起一把粮米劈脸都打将去。那转运使喝道:“捉下这个泼贼!”张横就腰间掣出刀来,指着这转运使骂道:“都是你等贪官污吏横行,偏要来招惹爷爷,若是再敢多言,便要你好看!”
转运使指着手大骂道:“腌臜草寇,拔刀敢杀谁?”张横道:“我在浔阳江上时,多有眼高于顶之人,被我杀了万千。量你这等贼官,直些甚鸟?”
转运使喝道:“你敢杀我?若是不敢时,你便是那老咬虫所生!”张横被这话一激,哪里还按捺的住?走入一步,手起一刀飞去,正中转运使脸上,剁着扑地倒下。又赶将入来,再剁了几刀,眼见的不能够活了。那边青州府厢军见了,急忙过来围住张横人等,不叫他们走了。
宋江听了原委,只得暗自叫苦,说道:“他是朝廷命官,我兀自惧他,你如何便把他来杀了?须是要连累我等众人!如今我等才受招安,未曾见尺寸之功,倒做了这等的勾当,如之奈何?”
张横道:“似这等贪官污吏,杀了便杀了,若是那知府硬要问罪,我等便再反了他,杀出城去占山为王便是,却不强过在这里受这鸟气?”
宋江厉声喝道:“兄弟怎能有如此心思?我等费了如此大心思,方才受得招安,脱去贼身,如今若是如你所言一般,却不是害了众兄弟性命?”
张横听了这话,虽是不服,也无可奈何,只是道:“如今这事已然做下,若是他要问罪,尽管来便是,若是求饶,我便不算好汉!”
那边宿元景与慕容彦达两个也已有人奏明来龙去脉,宿元景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若是杀了这张横,怕是会惹得其他头领动乱,依我之意,暂且留他一命,待青州之围解了再做计较!”
慕容彦达摇头道:“太尉之言却是大错,如今外有梁山贼寇相逼,若是再让白虎山这群贼人得势,却不是主弱仆强?正是为祸之理,依我看来,必须明正典刑,方才压得住这群贼寇心思!”
说罢,便叫人要拿了张横问罪,宋江哪里敢反抗,只能求道:“求恩相看在宋江面上,且留一份体面,待回了大营,我自拿了他,明日便来谢罪。”慕容彦达本不允,宿元景也在一旁赔话,只能允了,叫宋江回了大营,自行处置,明日却要张横首级号令各军。
宋江带了白虎山头领军士回了大营,叫人备下宴席,又叫李立去请张横过来说话,暗地里使李逵带了数十军健暗藏在厅外,若是张横欲反抗,便当场拿下。
宋江谋划是好,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使李立去请张横,因他两个皆是揭阳镇一霸,关系最好。那李立急急忙忙寻到张横,说道:“兄长祸事到了,今日你杀了那贪官,宋江那厮非但不与哥哥讲情,如今还设下宴席要我唤哥哥去吃酒,岂不闻鸿门宴事情?”
张横听了李立话语,登时大怒道:“我等兄弟从江州干着天大干系救得他性命,又一路随他来了青州落草,他一心要受招安,我等兄弟又随他受了招安,却不想如今竟做出如此事情来,全然不顾兄弟情谊!若是要我性命,为何不今日校场便说?却要如此赚我过去,当真小人行径!”
当下便和李立商议罢了,也不去赴宴,一路来到白虎山军士大营中,便要起兵造反,重回白虎山为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