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宋江已备好了酒宴,却等不到张横过来,心中莫名有些心慌,正疑惑间,突然戴宗冲将进来,急声道:“哥哥为何还在此处?那张横李立两个,称奉了哥哥将令,带了军士反了!”
宋江听说,惊得面无人色,登时跌坐在地,戴宗慌忙扶起,宋江颤声道:“怎会如此?他两个怎敢如此?”急忙带了戴宗,叫了李逵一路往张横军营那里赶去。
待到了张横营中,却只有杨志郑天寿两个,其余张横张顺燕顺李立孔亮等人皆不见了人影,军士也少了数千,顿时骇得宋江面如土色,只道张顺燕顺也跟着反了!
杨志见宋江过来,急忙道:“张横李立两个带军反了,我两个负伤敌他不住,叫他两个带军杀出,直奔城门去了,张顺燕顺孔亮三个正带军去追赶!”
宋江听了这话,方才略微放心,随即怒道:“枉我念兄弟情分,兀自为他求情,只为留他一份体面,不想他两个竟做出如此事情,此番却不能怪我了!”当下也带了军马来追张横!
再说张横李立二人,带了军士一路直奔北门而去,那边梁山军不曾围困,只要杀出城去,便可谓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岂料他两个一路到了北城门,却早有秦明带军守住,原来慕容彦达疑心宋江会放张横逃离,早就叫人守好城门,却不想歪打正着,正好将张横两个堵住!
此时燕顺等人也带军直往北门过来,张横眼见不能得脱,心中一狠,径直带了军士便西门而去,为何?只因梁山大军便在西门外十里处驻扎,如今眼看自己不能出城,只有死路一条,何不夺了城门使梁山军大军入城,说不得还能保住自己性命!
再说青州城外,刘泽得了探马来报,说是青州城中有喊杀声传来,正不知何故,随即带了军马过去查看,正看到张横李立两个带了军士一路杀开青州军马直奔城墙上来。
吴用说道:“看来城中果然出事,寨主哥哥且稍待,若是这两个果然要反,再攻城不迟。”
刘泽摇头道:“便是他两个果真反了,如今看来,也只是莽夫之举,若是去夺城门,出了城尚有一线生机,如今他两个却上了城墙,如何得脱?”
休说刘泽等人,便是城内慕容彦达几个也是一般想法,慕容彦达笑道:“果然只是草寇,只有一腔子蛮力,却连半点智谋也无。”
怎料出乎几人意料,那张横李立带军杀上城墙后,竟直奔城楼而去。黄信虽是带军守护,可那城墙只宽丈余,便有大军也难以施展得开,张横李立所领又皆是亡命之徒,一时间竟将官军逼退,夺了城楼,那青州军马急忙拿箭矢飞石射去,一时间,张横所带军士死伤无数。
原来张横初时所想,便是要夺了城门,可待他到时,宋江等人早已带了军马等在城门口处,张横见兄弟张顺也在,自觉无颜面对,也不想连累张顺,因此带军杀上城墙。
那边张顺几个早带了军马过来,被青州军马挡住不许他过去,张顺急声叫道:“兄长这却是何故,一切事情,皆有宋江哥哥支吾,如今做下这等勾当,却不是赔了性命?”
张横听得兄弟呼唤,惨笑道:“兄弟不必多说,我横行半生,害人无数,今日有此结果实乃天意,只要不连累于你便是!”又朝宋江等人喝道:“你宋江本是卑微小吏,我等兄弟敬重你名声,因此追随于你,不想你却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如今我便先去阴曹等你!”
说罢,喝令左右军士将那城楼上吊桥绳索皆尽斩断,只听声如霹雳,那吊桥直直落下,溅起灰尘无数。
慕容彦达目瞪口呆,便连刘泽等人也是面面相觑,为何?只因这青州之地本就水路纵横,因此这青州城门并未设置千斤闸,只设有一丈宽的壕沟,其中又埋了尖刀利刺,除了吊桥急切难过,因此梁山军只是围城,不能攻打,如今张横砍断绳索放下吊桥,却无疑是断了青州最大倚仗!
张横放声大笑,装若癫狂:“今日我张横,即便身死,也要拉了你等贪官污吏陪葬!”眼看周围青州军马逼来,张横李立两个目视宋江,冷笑一声,纵身从城楼上跃下,摔在城墙下,登时身死!
宋江遍体生寒,此事以后,他名声定然一落千丈。慕容知府目眦欲裂,吊桥绳索皆断,如今梁山军在外虎视眈眈,如何能够重新拉起?这青州眼看守不住了!
张顺呆立不动,神魂不属,随即默不作声,转身便朝城门走去。到了城门口,朝宋江说道:“虽是我兄长做下错事,然而古语有云:死者为大,还望头领看在往日面上,让我收敛兄长尸首!”
宋江听了,为难道:“休说我愿否,如今梁山大军在外,若是开门,定然攻进城来……”话音未落,只听得城楼上喊声传来:“梁山军退了!”
原来刘泽见张横李立两个砍断绳索后跳城自杀,知道城中定然有变,吴用本欲借此机会攻打城池,刘泽却道:“我等大军且稍退,叫那张顺出来收敛他兄长尸首回去,如今吊桥已失,那慕容彦达定然带军弃城往沂州而逃,我等只需设下伏兵等他过来便是。”
当下叫縻貹喊话后,便带军后退,只留花荣带了一支马军守在城外,个个强弓硬弩拉定,若是有军士出来,便万箭穿心。
见此情景,宋江目视慕容彦达,慕容彦达道:“只许他一个出去,若是万箭穿心,也怪我不得!”随即也不再管,带了宿元景等人一路直奔府衙而去。
不说张顺独自出城背了兄长和李立两个尸首回来,那慕容彦达与宿元景两个回了府衙,情知青州已然不能再守,当下收拾了金银细软,又暗地里叫秦明黄信整点军马,当夜便带了家眷财物冲出南门,一路直奔沂州而去。
宋江听了信报,暗自叫苦,只得叫孔亮戴宗李逵燕顺几个整点军马,岂料他手下诸多军士竟不愿再走,便要城里闹将起来,大开城门放梁山军入城,宋江无奈,只能带了数千军马,一路出了北门,往河北滨州而去。
待梁山军大军入城时,城中只有数千残兵,众多将校也只剩下张顺一个,他自兄长之事后,心便冷了,竟不愿随了宋江离去,正被吴用等人入城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