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李懹伏兵尽起,但见厉天闰拍马舞刀,直取兀颜光。那辽将也使一杆浑铁枪,二将战到三十合,厉天闰骤马回身,诈败而走。兀颜光贪功急追,不提防厉天闰手中暗藏了流星,看得兀颜光赶来,回身一锤正中脸上,又补了一刀当场结果了性命。其他辽兵见主将落马,皆尽弃粮车溃散而逃。
梁山军夺得粮草五百车,就地点火烧去二百,余者尽沉河中。黑烟冲天起时,便是相隔数十里也可望见。耶律大石在营中得报,便叫耶律余光带了军马守住营寨,自己急欲率军来救。
方才行了数里却被卢俊义带了军马拦住去路,卢俊义提枪拍马笑道:“此路不通!”耶律大石正恼怒间,西南丘陵忽竖梁山旗旌,小温侯吕方,赛仁贵郭盛两个各率兵马杀到,乱军中专寻辽军将官厮杀。
此时探子又报,东路出现梁山旗号。耶律大石惊疑不定,分兵往探,却是李懹朱武两个安排双枪将董平等前锋大将三人率疑兵虚张声势。辽军东西奔命,阵型已乱。朱武在山头见时机已到,将红旗三展,十面埋伏尽出:
正南花荣、庞万春两个引弓弩手控住要道;正西石宝、邓元觉两个率一支钩镰枪步军冲阵砍马;正东厉天佑、吕师囊两个带军撒出绊马索;正北卢俊义亲统马军,银枪白马如雪浪翻涌。更有轰天雷凌振将火炮安置高坡,专打辽军旌旗。
耶律大石困在核心,亲兵越战越少。忽见西北角阵脚松动,急率军马死战突围。行不数里,芦苇荡中撞出阮小二、阮小五,挠钩齐出,绊倒数骑。耶律大石暗叫不好,急忙带军一路夺路而逃,直奔到雄州城中方才得歇。整点军马时,初时所带五万大军已然寥寥无几。
耶律余光那边,自耶律大石带军去救援粮道后守住营寨,这营寨依山立栅,正好拦在路上。刘泽见了远处黑烟冲天,登时领了梁山军杀至,见辽军寨墙高耸,滚木齐备,林冲袁朗两个带军连攻三次皆不能下。
刘泽带了吴用与扈三娘登山瞭望,但见辽军营寨结得齐整:中军大帐依山而筑,左右两寨如犄角相护,寨前掘壕三道,栅上遍插鹿角。吴用捻须观至未时,见辽兵换防,忽抚掌笑道:“吾有计矣。”
回帐即请了刘泽将令,先唤鼓上蚤时迁过来,密嘱道:“贤弟可选五十精细士卒,多带硫磺焰硝潜入他左右两个寨子。待今夜二更,见山上红灯为号,就烧两寨粮草马厩。”
又令调来凌振新造霹雳车八辆,暗伏东山密林。唤武松崔埜近前:“二位将军各率五百兵,多带锣鼓旗帜。待左右寨火起,即大张声势佯攻。辽军若出,不可恋战,稍接即走。”
又叫来关胜朱仝郝思文宣赞四个:“你等带了步军暗地里藏在他中间大寨门外,待左右两边营寨火起,他必要派军救援,你等带军务必占住寨门,不能让他闭上!”
再点林冲袁朗:“铁甲马军三千伏于北坡,见中军寨旗倒,即冲辕门。”更密传李俊几个水军头领:“率水军八百,自西面暗河潜行,以芦管换气,直抵后寨水门。”
随后朝刘泽说道:“寨主哥哥可带了大军支援,只待林冲袁朗两个兄弟冲入辽军营寨,便可挥军掩杀!”刘泽自无不可。
分拨已定,时近黄昏,军中造饭吃了。待到了二更鼓响,吴用叫人在山上点起红灯。时迁如灵猿攀栅,先断鹿角绳索,带了数十军士分做两路纵身跃入左右两边寨中。辽兵巡更方过,时迁已至粮囤,撒硫磺点燃草料,将焰硝系于马尾,火起时群马惊窜,左右寨登时大乱。
武松崔埜两个见火起,各率兵鼓噪。辽将耶律余光急分兵救应,寨门方才打开,便见关胜朱仝四个带了步军直冲过来,和辽军杀做一团,耶律余光知是中计,急忙叫关寨门时,梁山军与辽军混成一团,哪里能分辨得了?
忽见东山霹雳车发石如雨,专打中军望楼。凌振亲自校准,第三发正中旗杆,辽军大纛轰然倒下。辽军士气大落,关胜等人趁机占住寨门。那耶律余光大惊失色,叫道:“苦也,这伙贼寇着实狡猾!”急忙上马直奔寨门而去。
林冲袁朗两个见关胜四个占住了寨门,又见号旗倒下,铁骑突出。辽兵急放箭时,那群铁骑皆是穿着辽军重骑身上重甲,箭矢哪里射得穿,狂风卷沙直扑辽军面门,正如虎入羊群。
最妙是李俊水军,自后寨水闸暗涌而出,李俊率水鬼先断吊桥绳索,随后杀奔耶律余光身后。耶律余光方整军迎战林冲重骑,不防背后水军杀到,两下夹攻,辽兵溃不成军。刘泽又带了大军冲杀过来,在乱军中觑得真切,一箭射穿耶律余光护肩,武松抢上前,一刀劈断马腿,生擒回营。
此一战,吴用用火攻乱其粮马,佯攻分其兵力,奇兵破其腹背,辽军两万折了一万有余,降者五千,粮草器械尽为梁山所得。
却说耶律大石败退到了雄州,方收拢残军。忽探马来报,梁山一支奇兵已夺了卧牛岭险隘,如今保定军与雄州路途已然不通了。
耶律大石手下大将萧翰愤然道:“末将愿率五千精骑,夜袭敌寨,以雪前耻。”耶律大石道:“此去袭营,务必小心,只夺回卧牛岭便可!”是夜三更,萧翰人衔枚、马摘铃,偷近梁山营寨。
但见:月黑风高夜,营火疏落时。萧翰正待突入,猛听一声梆子响,伏兵四起。左边方天定带军冲出,右边司行方亦带军冲出,火光中又见花荣拈弓搭箭,一箭射落萧翰盔缨。辽军大乱,梁山伏兵趁势掩杀,萧翰身中数箭,拼死杀出重围,五千铁骑折了七停,只得一路带了军马往雄州城败退而去。
离城尚有数里地,却恰好遇着耶律大石带军接住,看萧翰时,已然死于马上,耶律大石痛哭道:“我麾下将领军士,便是与宋朝军马,金人蛮兵厮杀也不曾折了这许多,怎地却敌这伙贼寇不住?”所有辽军将校军士皆尽默默无言,耶律大石只得带了残余军马退入雄州城中,待天明再做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