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府衙中,张叔夜与李纲两人正在煮茶对饮,张叔夜看向李纲笑道:“不曾想如此时候,伯纪竟还有心来我济州府中围炉煮茶。”
李纲无奈摇头道:“嵇仲何必如此,如今朝中奸臣小人横行,引得官家做下如此决定,那梁山军虽是贼寇,可也是我华夏儿女,如今梁山军正在北地征战,只为收复故土,我等却要做出如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来,真是可悲可叹!”
张叔夜闻言半晌不曾做声,又听李纲说道:“如今北地金国虎视眈眈,那辽国已是自身难保,便是献了国书又能如何?我大宋军士便连辽国残兵败将也不是对手,如何敌的过那金国虎狼之师?莫非那金国灭辽后不会南下?”
张叔夜叹道:“自然不是,可……若是有人愿将燕云之地皆尽送出,妄图以此为礼,共灭梁山军马,却又如何?”
李纲无奈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今官家旨意已至,我等若是抗旨不遵,只怕性命难保!”
张叔夜闻言,掷手中茶杯于地,起身目视李纲道:“伯纪可愿信我一次?”李纲亦是起身道:“嵇仲说得哪里话?我若是不信你,何必此时在你这济州府衙中围炉煮茶?应当早已带军直取梁山大寨而去!”
张叔夜道:“我欲入汴梁面见官家,请官家收回成命,官家此时所做一切,皆是以梁山大军不敌金军而设,可若是梁山军不曾败于金军,如此行事,无异于自取灭亡!不但民心尽失,怕是经略相公那路军马也不复存在了!”
李纲闻言大惊失色:“嵇仲为何如此认为?那梁山军当真如此厉害?”张叔夜叹道:“非但梁山军厉害,那梁山军之主刘泽,我如今也不曾看透他半分!他之所图,非是我等能够揣测!”
不说张叔夜李纲两路军马按兵不动,张叔夜星夜直奔汴梁而去面见赵佶,却说沧州无棣镇上,早已聚下数万军马,卢俊义大帐内烛火通明。
朱武将三枚旗子插上沙盘,正落在棣州方位:“种师道十万西军屯于德州,按寨主哥哥将令,我等已调棣州军马前去太平镇。只待赵宋西军入了棣州,便能断其粮道。若再有一支奇兵西出沧州,两下合围断其漕运……便与沧州军南北对进,可成钳形之势。”
卢俊义凝视沙盘良久,忽道:“此计过于凶险。德州守将乃种师道旧部郭浩,素来以小心谨慎著称。更兼德州一地,东北便是永静军,赵宋在此处军士不少,若是救援德州,怕是沧州军士危矣。”
“故需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朱武自怀中取出一卷帛书,竟是河北山川地理图,“此图是金剑先生李助派人送来,上面山川地理无所不至,更是将数条可供军马通行小路标出,若是按着此图进军,任那郭浩再如何小心,也难以防备这支奇军。”
正议间,燕青引一人掀帘而入,竟是神驹子马灵。马灵满面风尘,自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哥哥,朱军师,闻先生回信!”
卢俊义急忙接过,展开后只见闻焕章写道:梁山军已密调青州淄州二府共计三万军马于齐州章丘驻扎。只待沧州军士引赵宋西军入了棣州,即出师北上。然赵宋朝廷水师已至济州合蔡镇,巡防甚严,需一支疑兵佯攻郓城县,调虎离山。
朱武抚掌笑道:“疑兵岂非现成?只要那支水师有异动,便可令方杰率一支军马,大张旗鼓出兵寿张,直取郓城县。再使张顺兄弟,沿五丈河直到合蔡镇纵火焚水师粮草,此人水性精熟,可潜水三日不出。”
“德州那里!”卢俊义忽然解下银盔,“某愿亲往,带三千军马出西保安镇,直取德州城。”
“小乙也去。”浪子燕青笑道,“德州一地,小乙也曾去过数次,可先带数十人暗地里潜入城中,只等主人到了,小乙已然安排放火,扰乱城中军马。”
商议已定,燕青先自带了一百军士扮做商人、难民等一路沿大路直奔德州城而去,卢俊义随后带了三千铁骑沿李助所给地图小路也暗地里潜将去。
朱武派了杨雄石秀两个带了三千军马早在商河驻守,见刘光世带了西军过来,当即弃城而逃,刘光世只当是梁山军左右难支,因此欢天喜地占了商河,请种师道来驻守,又一路往棣州城追去。
两日后,燕青早已在德州将西军郭浩如何安排防守摸透,当即趁了夜色于西门放了一把火,郭浩急忙带军去救时,燕青却带军士趁机夺了东门,几乎同时,城外雪幕中杀声震天,卢俊义率三千铁骑踏雪而至,抢入城门,郭浩带军来战时,被卢俊义数合便挑下马去,喝叫左右军士绑了!
占住德州当日,卢俊义即发兵东进,一夜连破盘河、糜村两处漕运码头,焚毁西军运粮船数十条。种师道闻报大惊,急令回师。然不知为何?前夜忽降大雪,雪深没膝,西军将士不曾防备,因此行军迟缓,待入了德州地界,方知德平也被梁山军取了!
十二月二十五日,德平城外雪原。种师道七万西军终于赶回,却见卢俊义已在城外筑起冰城,以水浇雪,一夜成垒,墙高两丈,滑不能攀。这员西军老将立马阵前,望见冰城上“漢”字大旗,长叹:“梁山军用兵,竟至如斯,便是上天也如相助一般,此非人力可及!”只得带军退守怀仁镇。
正僵持间,石宝邓元觉等人带军已从乐陵杀至,与卢俊义合兵一处,反将西军围在核心。种师道欲退,后路又被孙安张清等人所率梁山军截断,原来这支人马早沿济水北上,藏于黄河故道芦苇荡中。
是夜,风雪更狂。种师道在中军帐召集诸将,这位老将解甲散发,惨然道:“我军前有坚城,后有重兵,粮道断绝,天时不佑……此战已败。”
“将军何必如此说!”副将泣谏,“那刘光世尚带了三万在商河,我军何不退去商河与他合兵一处,谁胜谁负,尚未可知啊!”
种师道摇头道:“刘光世,匹夫而已,无勇无谋,前番北征燕云,便是因他大败,此次若非是朝中举荐,我等皆不被信任,他如何能做先锋大将,此刻怕是已带了军马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