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刘泽自得了金军南下消息后,一面派李懹、李助、扈成等将领守卫蓟州、易州、檀州等地,以防完颜阿骨打带军来攻;一面调集山东之地军马,又带五万新投西军一路南下,如今已兵至濮州之地。
种师道那路军马被完颜银术可拦在真定府,不得寸进,待种师中以身殉国消息传来,这位老将军终究再扛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后晕厥在地,眼见命不久矣。副将杨可世无法,只能带了军马后退,驻守深州,派人来报信于刘泽处。
刘泽接了杨可世信报,叫林冲吴用关胜等人过去相助杨可世,又使卢俊义与马灵两个带了檄文过来汴梁城中。
待卢俊义与马灵两人离去后,赵宋君臣顿时一片死寂,许久后,新任尚书左丞李邦彦进言道:“陛下,那刘泽一介贼寇,所说之话如何能当真?怕不是假借北上抗金之名行侵占之实!”
宿元景听了这话,忽然起身,对赵桓重重叩首道:“陛下!微臣愿以全家性命担保,刘泽此言……是真!他若真要篡位,何须渡河?只需坐视金虏破汴,届时以‘讨逆’之名南下,天下谁能挡之?他今日送此檄文,是要给陛下……最后一个机会啊!”
赵桓跌坐龙椅,浑身冷汗如浆。他望着空荡大殿,望着殿外天色,忽咬牙道:“传、传旨!朕……朕要登城!朕要与汴京共存亡!”
是夜,汴京城头忽然火把如林。赵桓当真披了身不合体的金甲,在宿元景等老臣簇拥下,颤巍巍登上宣德门。城下,万千百姓仰头观望,有老者泣呼:“陛下!陛下真要守城了!”
消息传回濮州,刘泽立在城头上,望着西方汴梁所在之地,对卢俊义道:“传令:全军后撤至寿张县驻扎。”
“汉王?”卢俊义愕然道,“不西进了?”
“给他三日。”刘泽淡淡道,“看他是否在演戏。若三日后,他仍在城头……咱们便北上,打金虏去。攘内必先安外,赵宋再如何不济,终究是我汉家儿女,华夏子孙,金军如今是外敌,怎能置外敌于不顾而自相攻伐之理?”
三日后探马飞报:金军已攻取平定军、辽州等地,与真定府连成一片!而汴京城头,赵桓竟真守了三日三夜,虽多半时间在城楼中发抖,可终究没逃。
刘泽闻报,仰天大笑:“好!好个赵官家,总算……还有三分骨气!”他猛然抽剑,剑指北方喝道,“传令:全军转向,北上击金!让这赵官家看看,什么才是汉家儿郎!”
但出乎刘泽甚至天下人意料之外的是,金军两路军马,竟都被人带军堵住,而挡住他们南下之路的不是别人,竟是宋江与田虎两路军马!
却说刘泽正在整点军马,欲借道大名府北上深州会合林冲袁朗杨可世等人抗金之时,忽得两道急报。
头一道是马灵飞奔而入大帐之中,见了刘泽当即报道:“汉王!广信军知军宋江,率三万厢军南下,在赵州城下与银术可血战三日,竟、竟将金军挡住了!”
“宋江?”刘泽愕然,“是那郓城‘及时雨’宋江?”
“正是!”马灵喘息道,“此人原本在青州受宿元景招安,相助那青州知府慕容彦达征讨我军,被我军击败后不知怎地授了广信军知军。探报说,他听闻金军南下,竟散尽家财募兵,更说服当地豪强献粮,凑了三万乌合之众。在赵州城外掘了三道壕沟,布下‘铁蒺藜阵’,更将城中百姓的锅釜尽数熔了,铸成铁丸,以投石机抛射……那完颜银术可的铁骑,竟真被挡住了!”
话音未落,又一骑飞至,却是鼓上蚤时迁。这瘦小汉子自马背跃下,急声道:“汉王!河东急报,那河北巨寇田虎,在鹿台山竖起‘晋王’大旗,聚了五万流寇,竟将完颜宗翰五万金兵,挡在太原府之地了!”
满帐顿时一片哗然。卢俊义惊道:“田虎?那厮不是去年才被种师道剿得只剩数千人,逃进深山了么?”
“正是此人!”时迁抹了把汗继续道,“可这厮不知得了甚么造化,竟说动太行山三十六寨的绿林好汉,更得了批辽国流亡过来的轻骑残部。如今在鹿台山依险设寨,用的是……用的是诸葛武侯的‘八阵图’遗法!完颜宗翰连攻七日,死伤逾万,竟寸步难进!”
刘泽与许贯忠两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骇然。许贯忠捻须沉吟:“宋江素有忠义之名,从他受了招安便可见一般,出手抗金倒不意外。可这田虎……素来打家劫舍,祸害乡里,怎会突然成了抗金义士?更有诸葛武侯‘八阵图’相助?”
“报!”忽有一骑探马又至,马上军士入帐中呈上一封书信。刘泽打开看时,内里竟是田虎亲笔,那字迹歪斜如狗爬一般:
“汉王刘泽尊鉴:俺田虎虽为贼寇,亦知自己是汉家儿郎。今金虏南下,欲灭俺汉家江山,此仇不共戴天!俺在鹿台山与金狗血战,不为朝廷,不为功名,只为让北地父老知道,便是绿林,也有带把的汉子!他日若破金虏,俺与汉王,再论高低!若是俺田虎不幸,敌不过那金虏,还请汉王日后收留我这手下一帮子好汉兄弟,这信便是凭据!如今我新得了一人,却和汉王有些渊源,他本欲投奔汉王,被我苦苦留住,待日后有机会,定然举荐给汉王!”
书末不曾有田虎姓名,只按着个血手印,印纹狰狞如虎爪一般。
刘泽持书默然良久,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竟带泪花:“好!好个宋江!好个田虎!这汉家江山,到底……到底还没烂透!若是都如同他们一般,金军便是千军万马过来,我大汉子民又有何惧?”
他猛然拍案而起,厉声道:“传令全军:拔营北上,直奔赵州、鹿台山!咱们去会会这两位好汉!”
又朝马灵时迁两个道:“两位兄弟再走一遭,马灵兄弟去深州,传令使林冲袁朗杨可世等人带了五万西军兵进祁州,与赵州宋江两相呼应。”随即刘泽亲自带了大军直奔赵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