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真定府这边,那完颜银术可被许贯忠定计遣縻貹烧了粮草后,自知无力再战,只能退守真定府。
刘泽先派了卢俊义去救田虎,再带军直奔稿城与林冲等人合兵一处,种师道已然魂归九天,刘泽以王侯之礼厚葬种师道后,亲率大军直到真定府城下,每日叫阵,那完颜银术可只是守城不出。
刘泽在中军帐内,正与吴用许贯忠等人商议军事。吴用捻须道:“听闻这完颜银术可乃是一员猛将,如今却守城不出,怕是得了金主完颜阿骨打之命,如今真定粮足城坚,强攻恐非上策。”
许贯忠也道:“以我看来,如今金军两路军马皆尽被阻,那金主完颜阿骨打定然会亲自过来与汉王决一死战,若是他也不是汉王对手,攻守之势便要异形了!”
刘泽道:“那完颜阿骨打想来时日无多了,此前与我决战蓟州平原之时,出手已显气力不足,似是有病在身,此番过来,怕是不好分说。”
正商议间,忽闻帐外喧哗,亲兵报称擒获两名细作,自称有密事禀报。
刘泽使亲兵带入,见二人皆作金兵打扮,却生得汉家面容。为首者年约三旬,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虽着皮甲却难掩其英气;另外一人年纪稍幼,虎背熊腰,眉宇间杀气隐现。縻貹喝问道:“尔等何人,敢来窥营?”
那年长者拉着年幼者朝刘泽行礼道:“在下赵怀玉,此乃舍弟赵怀真,真定府赵家庄人氏,汉顺平侯赵云第十五世孙,拜见汉王,今冒死出城,特为献计破敌。”
刘泽听了大惊,当即拍案而起:“可有凭证?”
赵怀真从怀中取出一方印信,印钮雕飞马踏云,印面朱文篆刻“常山赵氏”,赵怀真道:“此印乃先祖所留,可做凭据!”许贯忠急忙接过仔细看了,对刘泽说道:“汉王,印信是真。”
赵怀玉又呈一卷羊皮,乃真定城防详图,标注之细,竟连金兵暗哨换岗时辰、府库守军口令皆尽齐备。吴用细观良久,忽问:“闻赵子龙将军故里祠堂尚在,可知堂前古柏几何?”
赵怀玉应声答道:“祠堂建于后汉,古柏七株,呈北斗之形。最大者三人合围,树干有先祖少年时练枪所留痕印十三处。”又背诵祠堂楹联:“望重常山缅当年,义贯金石忠勇扶季汉;名垂巴蜀昭后世,气吞山河诚信著高风!”
赵怀真道:“我赵氏一族自先祖子龙公后,世居真定。金兵破城时,家父率乡勇巷战三日,力竭殉国。我兄弟二人忍辱偷生,名为投靠金贼,实待时机复仇。”
赵怀玉接道:“今完颜银术可主力皆在四门,府衙守军不过五百。今夜三更,我兄弟当率赵氏子弟并旧部八百人,举火为号,先夺南门。汉王可伏兵于南门外三里柳林,见城上火起,速来接应。”
原来赵氏一族自蜀汉灭亡后,已在真定传承千年,族中子弟皆习枪法。金兵破城时,赵怀玉之父赵镇岳率族兵巷战,身中数箭而亡。完颜银术可爱其勇,欲收赵氏兄弟为将,二人假意归附,实待时机。今见刘泽汉军兵临城下,暗中串联城中义士八百人,皆以白巾为号。
吴用击掌道:“此天赐良机也!”遂与许贯忠两个定下连环计:先使时迁率暗探营夜入城中,在永济仓纵火;又分出人去烧了金军武库与马厩;待金兵救火混乱,赵氏兄弟率义士夺南门;城外伏兵齐发,内外夹攻。
两下商议定了,赵怀玉赵怀真两个拜别刘泽等人,又暗地里潜入城去,只等夜间时分,便要里应外合,收复真定府。
刘泽亲点了五千精骑,带了縻貹崔埜林冲袁朗四人为助力,又使武松扈三娘许贯忠等人统领大军以为接应。
当夜子时,真定城中忽然火起。先是永济仓粮囤燃烧,火光照耀如昼;继而武库、马厩相继火起。完颜银术可收到信报,急令副将完颜斜也率兵救火,顿时城中一片兵荒马乱。
赵怀玉兄弟见时机已到,率八百义士分作两队:赵怀玉亲率一队直取南门,杀散守军;赵怀真带了一队乔装金兵,在街巷大喊:“宋军已破东门!”金兵不辨真伪,自相惊扰。
南门守将蒲察阿里罕正指挥救火,忽见一队“金兵”奔来,为首者正是赵怀玉。阿里罕喝问:“何处火起?”话音未落,赵怀玉手中银枪如白蛇吐信,刺穿其咽喉。此枪长一丈二,枪头刻云纹,正是赵家祖传“亮银枪”。
赵怀玉杀了守将,喝令左右义士杀散金军,抢过城门绞盘,奋力转动。千斤闸缓缓升起时,十余金兵来攻,被他使家传“七探蛇盘枪法”,连挑七人下城。城外縻貹望见城门洞开,挥斧高呼:“赵家兄弟得手了!”当即拍马而出,带了一千铁骑冲入城门。
此时城中已是一片混战。完颜银术可知大事不妙,急聚亲兵千余,欲从北门突围。行至鼓楼街,忽见一将白袍银甲,横枪立马,正是赵怀真。左右火把照耀下,此人身形竟与祠堂中先祖画像依稀重叠。
完颜银术可怒极反笑:“背主家奴,也敢挡路?若不是我放过你等,你等如今早已成了枯骨!”当即拍马舞刀来战。赵怀真喝道:“你这金狗,杀我父亲族人,辱我汉家儿女,占我中原大地,也敢说我?”当即拍马提枪杀来。
二人战三十合,完颜银术可刀法渐乱。原来赵家所传“七探盘蛇”枪法专刺咽喉、腕脉,诡异难防。相斗正酣时,赵怀玉又从旁杀出,一枪刺中完颜银术可坐骑。战马惊嘶倒地,金兵拼死抢出主帅,往城门遁去。
至天明时,真定府四门尽插汉旗。清点战果:斩金兵四千余,俘获八千;得粮草三十万石,战马三千匹,铠甲兵械堆积如山。赵氏兄弟所率八百义士,阵亡二百三十七人,皆葬于赵子龙祠堂后山,碑刻“常山义冢”。
三日后,刘泽在城中设宴。赵怀玉引族人三十余来见,皆白袍素甲,肃立如松。刘泽执其手道:“真定既复,当以赵将军为留守。”赵怀玉却拜辞:“某等举义,非为官职。今愿率赵家军效仿先祖,归顺汉王!北伐金虏,复我汉家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