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金国大定府皇宫内,虽是炭火烧得正旺,却仍驱不散初春寒意。金主完颜阿骨打斜倚虎皮榻,面色铁青,手中军报已被攥得稀烂。殿下文武噤若寒蝉,皆尽不敢言语,只闻炭火爆裂声噼啪作响。
“太原府完颜宗翰一路损兵三万,便是完颜宗翰也几被杀死;真定府完颜银术可一路损兵四万。”完颜阿骨打声音嘶哑,话语中满是怒气,“银术可败退,宗翰重伤,我大金铁骑,何时如此狼狈?”他忽起身,虽年过五旬,可身躯依旧挺拔如松,那双征伐四十年的虎目扫视群臣:“朕要亲征。”
四字出口,满殿哗然。国相完颜希尹急出班跪奏:“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动?今虽小挫,河北尚有大军十余万……”
“小挫?”完颜阿骨打冷笑道,“太原、真定乃南下门户,今皆受阻,还是两路贼寇之兵。南朝若趁机反扑,幽燕刘泽再来出兵,怕是国本震动!”他踱至殿中巨幅舆图前,手指自燕京划向汴梁,“田虎、宋江之流不过疥癣之疾,朕所虑者,一是南朝君臣醒过神来;二是……那汉王刘泽若是再如此发展,怕是朕一手打下这大金江山,恐要成了一片泡影!”
左元帅完颜宗干沉吟道:“陛下若亲征,当以雷霆之势直捣汴京。然今黄河未冻,渡河大船俱在南军之手……”
“所以朕要先破刘泽,再取孟津渡黄河天险。”完颜阿骨打断然道,“传令:调辽东五万精兵,命完颜娄室为前锋;燕京十万大军,朕自统中军;另使完颜宗翰伤愈后率本部出太原,与完颜娄室一同为先锋。”顿了顿又道,“再传檄西夏,许以陕西之地,令其出兵夹击。”
众将知圣意已决,皆肃然领命。完颜阿骨打又召汉臣韩企先近前:“朕闻南朝有言:‘擒贼先擒王’。刘泽等人,孰为真王?”
韩企先躬身:“刘泽乃汉室后裔,名分所在;宋江田虎之流虽各有军马,实为刘泽所制。然……”他稍迟疑,“真定战后,河北皆传‘常山赵’之名。赵怀玉赵怀真兄弟民心所向,恐成新患。”
完颜阿骨打目露精光:“赵云之后?有意思。这刘泽怕不是要效仿先祖昭烈帝一般?”
诏令既下,金国这台战争机器轰然转动。三月十五,阿骨打祭天出征,十五万大军南下消息,如朔风般卷过河北。
刘泽此时已移师太原府,与田虎等人合军一处,刘泽见了诸葛英,喜不自胜,又引他与关胜张忠赵怀玉等人皆尽见了,恰似当年昭烈帝景象。
其中更有一事,张清与仇琼英两个见了,竟发现两人是同门所出,早前便已见过,如今再见正是缘分注定,郎有情妾有意,因此刘泽便做一回主,使两个结为夫妻。众人皆尽庆贺,也是一件妙事。
却说中军帐内,刘泽指着最新军报,眉头紧锁:“探马来报,金主倾国而来。前锋完颜娄室已至雁门关,距太原府不过数日路程。”
吴用捻须良久:“金兵势大,不可力敌。当依黄河天险,分兵把守各渡口。然…”他看向赵怀玉,“真定新复,民心未固,若金兵分兵再攻,如之奈何?”
赵怀玉披甲与会:“某已命舍弟加固城防,更在滹沱河布下水底暗桩。真定可守百日无虞。”虽是如此,但言语间却掩不住忧色。
诸葛英轻声道:“将军且放心,金主完颜阿骨打亲率大军过来,定然是要与汉王决战,真定府只会有少量军马过去牵制,定不会攻打。”
刘泽当即拍案定策:“待我军兵分三路:调张清仇琼英呼延灼三人带军一万速回真定协防;田虎将军守清源粮道;我自率八万精兵北进,在平晋迎击金兵前锋。挫其锐气,再战金主完颜阿骨打。”
许贯忠道:“汉王,我愿同去真定府,再请汉王麾下解珍解宝两位将军过来相助,待时机到时,说不得我还可助汉王一臂之力。”
刘泽许之,又调解珍解宝两人带了五千军马到真定府听许贯忠命令。
众将皆称善。独赵怀玉请命:“某愿为先锋。”刘泽摇头道:“赵将军前番真定府受了伤,当坐镇中军。”原来赵怀玉前番真定府时带数百人攻占城门,虽是开了城门,却也受了伤,这段时日刘泽正使安道全医治。
“正因伤重,更当死战,况且得了安神医医治,如今已无大碍。”赵怀玉解甲示伤,但见伤口已然复原,“先祖长坂坡时,身被数创,犹能七进七出。某不敢比先祖,然常山赵氏之魂,不在祠堂,而在血中。”
帐中皆尽肃然。刘泽叹道:“真虎将也!”遂许之。
三月廿二,平晋郊外风雪弥天。刘泽军依山列阵,赵怀玉率五千军马为前锋。至午时,北方地平线涌起黑潮,却是完颜娄室五万铁骑到了。
这完颜娄室乃金国开国名将,年逾四旬,须发已斑,马上功夫却不减当年。他见汉军阵势严整,冷笑道:“南蛮学聪明了,知道依山结阵。”令完颜宗翰副将完颜拔离速率一万拐子马从侧翼迂回。
赵怀玉在阵前看得分明,急请刘泽:“彼欲分兵绕后,当以骑制骑。”待得了刘泽军令,竟率精骑突出。为首三百人皆赵氏子弟,马上枪法世代相传,冲锋时呈雁翎阵,如一把尖刀插入金兵侧翼。
完颜拔离速没料宋军敢以少冲多,急令放箭。赵怀玉伏身马背,亮银枪舞动,拨打雕翎。瞬息冲至阵前,大喝:“常山赵怀玉在此!”完颜拔离速急忙接住赵怀玉厮杀,两个斗了数十合,赵怀玉一枪刺穿拔离速护心镜。金将落马,侧翼大乱。
完颜娄室见状大怒,亲率铁浮屠来战。这些重骑如山推进,赵怀玉手下轻骑难挡。赵怀玉且战且退,将金兵引至预设之地,一片看似平坦、实为沼泽的冻土之上。
时值正午,日头稍暖。冻土表层融化,铁浮屠重甲陷泥,进退不得。诸葛英见了,喝令左右挥旗,伏兵四起。花荣箭营专射马眼,武松带了钩镰枪步军专砍马腿,金军顿时死伤无数。
完颜娄室见了,怒喝道:“这群南蛮诡计多端,全军与我押上,绕开那片冻土之地,直冲那南蛮子主帅位置。”
左右军士闻言,擂起鼓来,金军所余军马皆尽倾巢而出,绕开那片冻土,便朝刘泽中军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