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带了书信,一路快马直奔清源而去,待到了清源之时,正是深夜时分,田虎听了信报急忙接住,燕青急问道:“汉王可在此处?”
田虎回道:“汉王带军正在晋祠镇白杨渡与金主完颜阿骨打对峙,将军且先歇息片刻,待天亮之时再去不迟!”
燕青摇头道:“军情紧急,片刻不能迟误,将军帮我换马即可!”当下待田虎换了快马后,复又上马,一路直奔晋祠镇而去。
待到了晋祠镇外白杨渡时,正是天色渐明时,刘泽听闻燕青到了,急忙唤入,燕青拜道:“托汉王鸿福,诸葛先生妙计。完颜阇母两万铁骑几近全军覆没,便是完颜阇母本人也被生擒,我家将军使我送来信报!”
刘泽听了大喜,又接过信报细细看了,当即又唤花荣过来,笑道:“且将这信报誊抄一份,送去晋祠镇中去!叫那金主也知道,他计谋已败!”
花荣得令,带了鹿台山战报一路来到晋祠镇外,将战报绑在箭上,挽弓搭箭,一箭射到金军寨门上,那守备军士吃了一惊,急忙报知带军将领,将那信报自箭上取下,送入中军大帐中!
完颜阿骨打中军大帐中,炭火将熄,殿内寒如冰窟。完颜阿骨打裹着虎皮裘,枯坐在舆图前,手指按在鹿台山一处,久久不动。
帐内死寂无声,完颜宗望等金军将领正想着方才汉军送入战报:完颜阇母兵败被俘,两万精骑葬身太谷水,余部溃散。
“好一个刘泽;好一个诸葛后人;好一个卢俊义……好一个水淹七军。”老皇帝声音嘶哑,如同破财风箱一般,“朕的兄弟,朕的大将……”
有金军将领低声道:“或许只是南蛮子欲乱我军军心……”
完颜阿骨打长叹道:“自刘泽带军将我拦下,我便知计谋已被识破,可我仍心存侥幸,若是阇母那路不曾被察觉,便可一战而定河东河北诸路,却不想到了如今地步!”
侍立一旁的完颜宗望道:“父皇,儿臣愿率铁浮屠南下,踏平太谷,生擒卢俊义,为阇母叔父雪耻!”
“踏平?”阿骨打缓缓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拿什么踏平?太原城中尚有十万兵马,可刘泽在宁晋便有八万大军,卢俊义在鹿台山有一万,田虎在清源有三万,刘泽此处还有三万,如此算来,我军已成瓮中之鳖。”他剧烈咳嗽,帕子上溅满暗红血点。亲侍欲上前,被他挥手屏退。
完颜阿骨打苦笑道:“朕于辽国天庆四年起兵,灭辽立国,饮马黄河。如今……却被几个南朝后辈,逼到如此境地。”
“父皇,不如暂且北归,待整点好军马再战。”完颜宗望劝道,“如今南下已成泡影,若是再于此处鏖战,怕是于军不利。”
“北归?”完颜阿骨打断然摇头道,“这一退,三年内便再力无南下。刘泽经此一胜,必整顿防务、囤积粮草,待其羽翼丰满,将那赵宋取而代之,则大金危矣!更何况……”完颜阿骨打不曾将其他话说出,但他心中明镜一般:更何况,以他如今身躯,怕是回不到上京了!
他起身踱步,虎皮裘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传令三军:明日卯时拔营,全军南下。朕要再次亲会刘泽。”
“父皇!”完颜宗望大惊道,“三思啊!”
完颜阿骨打怒喝道:“朕意已决!不必多说!再催促西夏军马,看他们如今在何处?”
有将领报道:“西夏军马已过岚州楼烦,再有三五日便能抵达!”
“慢了!”完颜阿骨打眉头一皱,又缓缓舒展开,“但却可趁此良机分刘泽军势,!”当即写了一封书信,唤完颜宗望道:“汉军送我信报,我等也要回礼,你且将这书信送到汉军大营中去!”
完颜宗望听了,虽不知完颜阿骨打何意,却也不敢多说,当即带了书信而去,只是对完颜阿骨打道:“父皇定要保重龙体!”
“朕的身体,朕知道。”完颜阿骨打挥手屏退众将,走到大帐角落,打开一只镶金檀木箱。箱内锦缎衬底,只放着一只陶罐。罐身朴素,却刻着女真巫文。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女真萨满秘药“神药”。女真萨满以秘法炼制,服之后数个时辰内可激发气血,令垂死之人回光返照,实力倍增。但待药效过后,药毒攻心,神仙难救。
完颜阿骨打打开罐子,顿时腥气弥漫。他望向南方,那里是黄河,是汴京,是他一生未能踏足的中原腹地。
“朕十六岁猎杀第一头猛虎时,萨满就说朕活不过四十。”完颜阿骨打轻笑一声,笑容里有种苍凉释然,“朕多活了十数年,够本了。”
但他目光随即寒意四射:“此番便是死,也要为我大金扫清阻碍!刘泽……”完颜阿骨打轻叹一声,将那“神药”又放回盒子中!
却说刘泽这边正商议军事,忽有军士来报,说是金军送来书信一封,刘泽叫取来看了,却是西夏军马五万已过楼烦,正朝晋祠镇而来。
“欲分我军势?”刘泽略一沉吟,便已知完颜阿骨打之意,但他却又不得不防,若是正与完颜阿骨打决战之时被西夏军马冲阵,怕是大好局势顷刻之间毁于一旦。
思索再三,刘泽叫马灵走一遭清源,令田虎带军过来,如今他与金主完颜阿骨打正要决战,其他军马调动不便,只能使田虎带军于狐突山挡住西夏军马,待他破了金主,再去救援。
不多时,田虎已至,听了刘泽安排,当即笑道:“汉王言重,抵挡外虏本就是俺的心愿,如今那西夏竟欲趁火打劫,怎能叫他得逞?”
刘泽叹道:“那狐突山虽地势险要,可却不曾修筑工事,将军此去,必是一场恶战!切记,以防为主,待我破了金主,自然来援助。”
田虎接令,点起三万军马并麾下将校,一路直奔狐突山而去。
完颜阿骨打听了消息,笑道:“时机已到!去下战书,三日便与刘泽决一死战!”
刘泽这边得了战书,虽不知完颜阿骨打究竟如何谋划,但他深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即回道:“既然如此,那便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