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第三日破晓,完颜阿骨打端坐大帐中,完颜宗望等一众将校皆尽肃立左右。
“今日一战,关乎我大金国祚,若是刘泽败了,我军便可长驱直入,直取汴梁,这中原大地便归我大金所有!”完颜阿骨打沉声道,“此战你等务必用命,定要取胜!”
完颜宗望担忧道:“可那刘泽……”
“刘泽便交给我!”完颜阿骨打猛然道,“你等勿需管他,只破他麾下军马便是!”随后又道:“去点起军马,出镇!”
左右将校皆尽退出大帐,完颜阿骨打来到大帐角落,将那“神药”取出,也不多想,一仰脖,药液尽饮。
药效发作极快。只半炷香工夫,完颜阿骨打身躯渐渐挺直,苍白面色泛起诡异潮红,眼中精光四射,竟似年轻了二十岁。他卸去裘袍,换上那身伴他征战数十年乌金锁子甲,抓起乌铁矛,大步走出大帐。
“众军听令!随朕出战!杀!!”
“杀!杀!杀!”这三万铁骑皆是完颜阿骨打亲军“合扎谋克”,听了完颜阿骨打之话,当即放声呐喊,声震天地!
完颜阿骨打策马当先,乌铁矛在肩,大氅飞扬,“金”字大纛紧随身后,军阵威猛,朝晋祠镇外而去。
“完颜阿骨打亲率三万大军,已出晋祠镇。”林冲面色凝重道,“探马来报,阿骨打状若癫狂,全然不像重病之人。”
“回光返照。”刘泽沉默片刻,“他自知时日无多,如今便要做最后一搏。”
帐中诸将皆尽请战。林冲道:“金军此来,我军以逸待劳,当主动出击。”
“不。”刘泽摇头,“他要决战,我便给他决战。传令三军:退开十里,汾水之滨,列阵待敌。”
花荣道:“汉王,如此是否太过冒险?”
刘泽望向北方道:“英雄末路,该有一场配得上的送行。我若使诈,便是辱他,也是辱我自己。”
他将枪竖起,枪尖指天:“这一仗,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汉家儿郎,能在堂堂正正战场上,击败任何敌人。”
汾水北岸,一片死寂。
三万金军临水列阵,玄甲如铁,肃杀无声。阵前,完颜阿骨打立马横矛,身后“金”字大纛猎猎作响。
数里外,三万汉军严阵以待。刘泽银甲白袍,位于军阵最前,左有林冲、縻貹、崔埜,右有扈三娘、花荣、武松,身后黑底金字“汉”字旗随风飘荡。
两军相隔数里对峙,唯闻汾水呜咽。
“汉王刘泽!”完颜阿骨打声音竟盖过水声,“可敢与朕单独一叙?”
刘泽策马出阵,至两军正中。完颜阿骨打亦单骑前来,两马相距十丈停步。
“金主龙体康健,可喜可贺。”刘泽拱手道。
“托你福,还没死。”完颜阿骨打笑道,笑容里却透着不同寻常,“朕一生大小百余战,战无不胜!唯与你两战,皆尽败退。今日第三战,定要分个胜负。”
刘泽摇头道:“虽不知你用了何等秘法,但我知以你如今身体,此战之后必亡,何至于此?”
完颜阿骨打勒马前踏几步,压低声音道:“刘泽,你自然知晓。这一仗,不是为你我,是为后世。若是我赢,女真儿郎便能立足中原;若你赢,汉家百姓能多几十年太平。所以……”
完颜阿骨打手中乌铁矛抬起,指向刘泽道:“今日,你我只能活一个。”
刘泽沉默良久,提起手中银枪道:“请。”
双方各自拔马回阵,没有号角,没有战鼓。只有两军主将同时举起手中兵器,三万金军铁骑、三万汉军精锐如两道铁流轰然对撞!
阿骨打亲率三千铁浮屠为锋矢,直冲汉军本阵。药力催发下,他状若疯魔,乌铁矛所过之处,人马俱碎。汉军军阵竟被完颜阿骨打撕开缺口。
“拦住他!”林冲挺枪迎上。
双枪交击,林冲顿时虎口崩裂,长枪险些脱手。他心中一片骇然,这哪是五旬老人,分明是修罗降世!
完颜阿骨打一矛震退林冲,马不停蹄,直取刘泽帅旗。縻貹崔埜两个左右夹击,双斧齐至,完颜阿骨打竟不闪不避,挥动乌铁矛挡住縻貹大斧,硬受崔埜一斧,但见火星四溅,金甲破碎,皮开肉绽,但他浑若不觉,反手一矛将崔埜扫落马下。
“诸位小心!”花荣连发三箭,皆被乌铁矛拨落。
刘泽提枪纵马而上,他知道,此刻的阿骨打已非常人,寻常将领上去只是送死。
双马交错,枪矛相击。
这一次,刘泽真正感受到了压力,自他将中级能力点点满后,时间几乎再无敌手,便是縻貹林冲几个一同战他,也只是平手,但如今这完颜阿骨打每一击都重若千钧,速度、力量、反应,全都回到了巅峰状态!不,是超越了巅峰。那是一种燃烧生命换来、近乎妖异一般的强大。
刘泽奋起神威将完颜阿骨打逼退,如此境地下,他必要全力以赴,当下心中轻道:燃己!
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汇入刘泽体内,一时间,刘泽竟将完颜阿骨打攻势完全挡下!
两人战三十合,刘泽左肩中矛,肩甲破碎,完颜阿骨打右腿中枪,血流如注;战五十合,完颜阿骨打武器损毁,换枪再战;战八十合,完颜阿骨打坐骑被刺毙,又夺了一匹马再战。
刘泽此时已无其他想法,只有将完颜阿骨打击败!
完颜阿骨打亦不好过。那“神药”药力在透支他生命,此时他每次呼吸都如同刀割肺腑,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能停,不能退,这已是他此生最后一战。
“痛快!”老皇帝嘶吼一声,手中铁枪化作黑虎一般,将刘泽笼罩其中。刘泽手中银枪舞动,如银龙一般反扑而去。
两军将士此时皆已杀红了眼,汉军仗着勇武,渐渐合围,縻貹崔埜林冲扈三娘花荣武松等人虽是皆尽负伤,仍指挥众军将金军徐徐包围。
金军背水死战,无人后退。汾水被血染红,浮尸堵塞河道。
完颜宗望身边亲卫越来越少,最后只剩十八骑。他浑身是伤,手中长刀已砍出缺口,但仍在厮杀。
又战了十数合,完颜阿骨打药力将尽。他感到力量如潮水般退去,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了一眼战场:金军还剩万余,却被围在河滩绝地;汉军虽伤亡惨重,但胜局已定。
刘泽“燃己”时间也要到了,手中气力已然不济!完颜阿骨打立马察觉,忽地扬起手中长枪,一枪刺中刘泽左肩,顿时血流如注!完颜阿骨打厉声嘶吼,欲将长枪刺穿刘泽肩头!
就这一瞬。
刘泽动了!他弃枪拔剑,但见剑光一闪,整把长剑已没入完颜阿骨打左胸。
时间仿佛静止。
完颜阿骨打低头看着胸口剑柄,又抬头看着刘泽,眼中红光渐褪,露出一抹清明之色。
他忽然笑了,笑得咳出血沫:
“好……剑法。”
老皇帝身形巨晃,被冲上前左右亲卫扶住。
“先祖…昭烈帝……可是剑圣顾应传人……”
刘泽拄枪喘息,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已看见那完颜阿骨打胸口渗出血液不是红色,而是紫黑色,“神药”药毒已入心脉。
金军疯狂涌来,要抢回皇帝。汉军也全力压上,两军顿时杀成血海。
“刘泽……”完颜用尽最后力气说道,“这一仗,朕输了!我大金,终究不能饮马中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