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忽听一声信炮响起,声动天地,划破夜空!
霎时间,四周火把齐明,亮如白昼。但见:
左边涌出一军,旗号“林”,旗下林冲立马横矛,身后五千轻骑皆尽张弓搭箭;右边杀出一军,旗号“袁”,旗下袁朗手执水磨钢挝,率五千重步兵,盾如山立;正前方大营中,寨门大开,刘泽银甲白袍,亲率中军列阵,背后扈三娘赵怀玉等将领一字排开,朗声笑道:“四太子,刘某在此候你多时了!”
完颜宗弼大惊失色,知中了埋伏,急令道:“退!快退!”
然此时退路已被縻貹崔埜两个率军截断,他两个早带三千人马,绕到后方,将完颜宗弼归路堵住。
三千铁浮屠顿时陷入重围。这些重骑兵虽在平原冲锋所向披靡,然此地泥泞,又遭突袭,顿时大乱。战马陷入泥沼,动弹不得;骑兵身披重甲,落马后难以站起。
完颜宗弼双眼血红,带军死战不退。长矛挥舞,连挑数名汉军。正带军冲杀时,林冲带军冲来拦住,两相厮杀间,袁朗亦带军过来,完颜宗弼一个哪里是这两员猛将对手?一个不察,被袁朗一钢挝打中坐下马匹头部,那马当即倒地身亡,将完颜宗弼抛出数丈。
“四太子!上马!”撒改见了,急忙带军冲杀过来,将自己马匹让出,自率百名死士断后。
完颜宗弼含泪上马,率残部拼死杀出重围。待回到太原城下清点人马时,所带三千铁浮屠只剩八百,撒改等十二员战将尽数战死。
太原城头,完颜宗望早已得报。他站在垛口后,望着弟弟狼狈而回,面色铁青。
城门打开,完颜宗弼滚鞍下马,跪在兄长面前,甲胄上鲜血淋漓:“二哥……我……”
“你竟还有脸回来!”完颜宗望一脚将他踢翻,这一脚极重,完颜宗弼闷哼一声,嘴角鲜血渗出。完颜宗望怒道:“我三令五申,不得出战!你竟敢违抗军令,私自带兵渡河!三千铁浮屠……那是我大金国本!你……你……”完颜宗望气得浑身发抖,话也说不下去。
“二哥!我是要为父皇报仇啊!”完颜宗弼爬起,嘶声哭喊。
“报仇?你这是送死!是害了全军!”完颜宗望指着城外骂道,“你看看!看看那些战死的儿郎!他们的血,该流在复仇的战场上,不是流在你莽撞的愚蠢里!”
完颜宗翰急步上前道:“二太子息怒!四弟也是一片孝心……”
“孝心?他这是愚孝!”完颜宗望拂袖转身,冷声道,“来人!将完颜宗弼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二哥!”完颜宗翰跪地,“四弟身为左副元帅,纵有过错,也当由勃极烈处置……”
“莫非还要送他回上京不成!”完颜宗望猛地回头,眼中寒光慑人,“父皇灵柩在此,我以摄政大太子之令:押下去!”
亲兵上前,将完颜宗弼架起。完颜宗弼挣扎嘶吼,朝完颜宗望怒骂道:“完颜宗望!你懦夫!你不配做大金的皇子!父皇在天之灵看着你!看着你如何向仇人摇尾乞怜!”
声音渐渐远去。完颜宗望闭目,两行清泪滑落!其余人不知,他又岂能不知?如今太原城中虽有十万军马,可却有近半汉辽降军,金军精锐已然尽损于晋祠镇,若是再败一阵,怕是大金国祚都要灭了。
消息传到汉军营寨时,已是黎明。刘泽与诸葛英正在帐中用早膳。
“汉王!时机已到!”诸葛英微微笑道,“此番用计,定让他们自相怀疑!”
当下刘泽亲自书信一封,派卢俊义为使,大张旗鼓将信送至太原城下。待完颜宗望等人至城头看时,卢俊义朗声道:“奉汉王之意,令我送来议和书信,只要你等退出太原府,归还大同府等地,我家汉王便以燕云之地为界,三年不北上!”
金军众人闻言大怒,完颜宗翰骂道:“你这南蛮,怎敢如此无礼,这大同府等地是我大金勇士打下,如今刘泽一张口便要尽数拿去,是欺我大金无人吗?”
完颜宗望亦怒,可他将这怒气压在心中,高声道:“汉王之意我已知晓,可议和一事,非是我一人能决,待我大金勃极烈商议好后,自然报知汉王!”
卢俊义书信已带到,当即带了军马离去,只留金军将领议论纷纷。
当夜,金营大乱。完颜宗弼旧部三百余人,欲劫牢救人,与完颜宗望亲兵卫队冲突。双方在牢狱外刀兵相见,死伤数十人。完颜希尹闻讯,连夜从灵堂赶来,以监军身份调停,才未酿成兵变。
数日后,上京勃极烈议会旨意已到。使者于灵堂宣读旨意:
“……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不可一日无帅。着皇二子完颜宗望为统帅,总领军事。晋王完颜宗翰辅之。全军即日北撤,沿西京、奉圣州固守,五年内不得南侵……”
完颜宗望接旨,面无表情。他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完颜阿骨打带精锐尽亡,朝中主和派占了上风,那些宗室元老,那些文臣武将,谁愿意再打下去?陛下新丧,国库空虚,汉金战事胶着……罢兵,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心中,总有一丝不甘。父皇之仇,真的不报了么?
正当金军犹豫之时,只是隔日却有信报传来,刘泽麾下许贯忠带解珍解宝赵怀真呼延灼四人带军一万,趁金军不备,出兵真定府,走大茂山险道,竟将蔚州取了。
消息一出,金军顿时震荡不已,蔚州乃是燕云险要之地,先前金军完颜银术可便是走大茂山,奇兵夺了真定府,却不想如今竟被汉军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从真定府出兵过大茂山夺了蔚州!
完颜宗望急忙召集金军将领商议军事,完颜希尹劝道:“如今蔚州已失,太原府已成险地,若是此时刘泽大军来袭,前后夹击,我军必败无疑,不若便按着议会旨意,退守西京大同府!”
完颜宗翰等将领虽是心有不甘,可如今情况,哪里容得他们说话,正如完颜希尹所言一般,若是刘泽带军过来,或是那许贯忠再带人兵进大同府,他们便是想走,也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