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许贯忠早先带了呼延灼等将领去真定府之时,料定金军必败,便找刘泽要了解珍解宝这两兄弟,他两个乃猎户出身,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手下两千军马均是山民出身,最善披荆斩棘,跋山涉水。
自从得了金军大败、完颜阿骨打殒命的消息,许贯忠略一思索,当即便点起一万军马,暗地里潜出真定府,直奔大茂山而去。
一万精兵人衔枚,马裹蹄,悄然无声到了大茂山下。许贯忠立马阵前,解珍、解宝分列左右,赵怀真、呼延灼压住后阵。
“诸位,”许贯忠朗声道,“此去蔚州三百里,山路崎岖。白日歇息,夜间行军,五日必到。凡有喧哗者,斩!掉队者,弃!违令者,军法从事!”
众军齐声应道:“遵命!”
大军悄然而行。解珍、解宝率一千山民出身的精兵为先锋,手持开山刀,披荆斩棘。
行至拂晓,已入深山。但见古木参天,藤萝密布,瘴气氤氲。许贯忠令就地歇息,全军隐蔽。
赵怀真坐于石上,擦拭祖上遗下亮银枪,枪尖寒光凛冽。呼延灼走来,递过水囊:“赵将军,此番突袭蔚州,你以为如何?”
赵怀真应道:“许先生计谋超群,此番攻打蔚州,正是金狗屯粮之所。我军定然大获全胜!”
行了两日,大军行至大茂山深处一处险隘,当地人唤作“鹰愁涧”。但见两崖夹峙,中通一线,下临百丈深渊。涧宽仅容两人并行,石上生满青苔,滑不留足。
解珍探路回报:“许先生,此涧长三里,最窄处需侧身而过。更兼山上有金人哨卡,若被发现,前功尽弃。”
许贯忠仰观天象,又察地形,沉吟良久道:“今夜子时过涧。解珍,你率一百敢死士攀崖而上,先拔哨卡。记住,不许用火,不许出声,全以短刀解决。”
“得令!”
子夜时分,月黑风高。解珍率敢死士,皆口衔短刀,腰缠绳索,如猿猴般攀上悬崖。这些士卒皆选自山民,惯走险路,不过半个时辰,已至山顶。
金军哨卡内,十余名守军正围着火堆打盹。解珍打个手势,敢死士悄然而入。但见刀光闪动,闷哼几声,十余人尽数毙命,无一发出警报。
山下,许贯忠见山顶火把三摇,知是解珍得手,当即下令:“过涧!”
一万大军鱼贯而行。每人腰间系绳,前后相连,以防失足。饶是如此,仍有数人脚滑,幸有绳索牵扯,未坠深渊。行至中段时山风忽起,赵怀真脚下一滑,半个身子已悬空,呼延灼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抓住。二人相视,皆惊出一身冷汗。
至五更时分,全军安然过涧。清点人数,仅折三人,伤十七人。
待第五日时,大军已抵蔚州西南五十里一处密林。许贯忠令全军隐蔽,自与解珍、赵怀真扮作樵夫,前往探城。
三人至城外十里坡,登高远望。但见蔚州城郭俨然,城墙高厚,四门皆有瓮城。城头金国旗号飘扬,守军巡逻严密。
解珍低声道:“守备森严,强攻难下。”
许贯忠却目视城门处道:“你且先看那里。”
二人望去,但见城门处有大队车马出入,尘土飞扬。赵怀真看得真切,道:“是粮车!看方向,是从奉圣州运粮而来。”
“正是。”许贯忠轻笑道,“蔚州乃金军囤粮要地。如今金军大军在太原府,粮草必经蔚州。我等可从此处下手。”
正说着,忽见一队金兵押着数十汉民从远处而来,往城中走去。那些汉民衣衫褴褛,脚戴镣铐,哭声隐隐。
赵怀真握紧枪杆道:“是被金军抓去修工事的民夫。”
许贯忠眼中寒光一闪:“有计了。回营!”
当夜,中军帐内。许贯忠铺开蔚州地形图,指点道:“明日此时,粮车必至。解珍、解宝,你二人率三百精兵,扮作流民四散于官道,金军定会抓你等入城修筑工事。待进城后,趁机而起夺占城门。”
“赵怀真,你率两千兵马,伏于东门外五里林中。见城头火起,即率军夺门。”
“呼延灼,你率三千军马,伏于南门外。若金军出城救援东门,你便截杀。”
“余下军士,随我攻打北门,以为佯攻。”
诸将领命。许贯忠又道:“记住,此战关键,在于快。从夺门到破城,不得超过一个时辰。否则奉圣州援军一到,我军危矣。”
次日申时,东门外果然有百余辆粮车迤逦而来,押运金兵约五百人。车队后跟着三百余名“民夫”,皆破衣烂衫,低头而行。正是解珍、解宝所率精兵。他们扮做流民,零散而行,果然皆被金军抓了。
至城门前,守将验过文书,挥手放行。车队缓缓入城。
解珍混在民夫中,偷眼观察。但见瓮城内,有金兵二百,箭楼上有弓手数十。城门厚重,需十人方能推动。
车队行至粮仓前,金兵喝令卸粮。解珍打个眼色,三百“流民”突然发难!但见破衣下暗藏利刃,瞬间砍翻数十名金兵。
“敌袭!”金将惊呼。
解珍已率百人扑向城门。守门金兵措手不及,被砍倒一片。解宝则率另二百人抢占箭楼,与楼上弓手厮杀。
城门处,解珍与十余名军士推动门闩。那门闩粗如人腿,重逾千斤。众人齐声发力,门闩缓缓移开。
“放信号!”解珍大喝。
军士急忙点起火把,城外五里林中,赵怀真见信号,挥枪大喝:“儿郎们,随我夺城!”
两千精兵如猛虎出柙,扑向东城。此时城门已开,解珍率军正与瓮城内金兵血战。赵怀真一马当先,亮银枪翻飞,连刺数名金将,杀入瓮城。
两军会合,军心大振。解珍喘道:“赵将军,速占粮仓!我去夺北门,接应许先生!”
“好!”
赵怀真率军直扑粮仓。守城金将名完颜赞,乃金国老将,见汉军杀来,急率千人列阵死守。这老将使一杆狼牙棒,有万夫不当之勇。
“南蛮!安敢犯境!”完颜赞大喝。
赵怀真也不答话,挺枪便刺。二将战到二十合,不分胜负。赵怀真心中一动,虚晃一枪,拔马便走。完颜赞不舍,拍马追来。将至粮仓大门,赵怀真忽然回马,一枪刺中对方坐骑。战马惨嘶倒地,完颜赞滚落马下,被乱刀砍死。
主将既死,金兵溃散。赵怀真夺了粮仓,叫军士守住,自带军马援救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