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请为世子赐名。”稳婆在一旁道。
刘泽凝视着自己孩儿,良久方才轻声道:“就叫‘安’吧!刘安!愿他一生平安,愿这天下……早日长安。”
花音闻言轻笑道:“好名字。安儿……你要平安长大,要像你爹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花音说着,渐渐力竭,终是合眼睡去。刘泽就坐于榻前,一手握着花音右手,一手轻抚儿子襁褓,久久不动。
窗外,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一个新的生命,也开始了。
三日后,花音气色渐复。刘安睁开眼,一双眸子清澈乌黑,正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世界。
刘泽抱着儿子,在院中缓缓踱步。初阳和暖,百花香浓。怀中小人儿不哭不闹,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偶尔咂咂嘴。
“你在看什么?”刘泽轻声问,像在问儿子,也像在问自己。
刘安自然不懂,只是伸出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刘泽一根手指。那小手虽小,却握得紧紧。
这一刻,刘泽忽然泪流满面。二十余年了,自重生至这个世界起一直到现在,他虽经历良多,从一开始欲做一富家公子,到觉醒系统,名扬天下,再到后来聚义梁山,练兵打仗,直到如今称王治国。可内心深处,他始终是个旁观者——看英雄起落,看百姓疾苦,看这乱世悲欢离合。
他甚至不敢和这个世界有太深羁绊。因为他总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可现在,怀里的这个孩子是真的。那温热的呼吸是真的,那柔软的小手是真的,那与他相似的五官是真的。这个孩子,将他牢牢地“锚定”在了这个世界。从此,他不是过客,不是旁观者,是怀中这个孩子父亲,是花音丈夫,是真真正正属于这个时代之人。
“安儿,”刘泽轻声道,“你知道吗?爹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那个地方,有高楼,有汽车,有手机电脑……可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爹现在在这里,有你了,有你娘了。”
他低头,轻吻儿子额头:“你是爹和这个世界的连接。有了你,爹才真真切切地活在这里,才觉得这江山,这百姓,这一切的奋斗,都有了意义。”
刘安似是听懂一般,伸出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父亲的手指。那小手软软的,热热的,却让刘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那是血脉相连的暖,是落地生根的踏实。
从今往后,他不是过客,不是旁观者。他是刘安的父亲,是花音的丈夫,是这乱世中一个普通又特殊的男人。他要为妻儿打下一片太平天下,要让千千万万个家庭,都能像他此刻一样,安宁,团圆。
花音倚在门边,看着阳光下父子相拥画面,眼中虽是泪光闪烁,嘴角却扬起幸福微笑。
一月后,刘安满月。刘泽在青州大宴三日,与民同乐。
宴上,他将刘安抱在怀中,对满城百姓道:“这是吾儿,刘安。今日我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我不只为天下百姓而战,也为吾儿而战。我要给他,给天下所有孩子,打下一个太平盛世!”
百姓闻言欢呼雀跃,声震青州。
……
靖康元年五月,杭州行宫,德寿宫暖阁。
道君皇帝赵佶,如今该称太上皇了!独坐蟠龙榻上。这位曾经的风流天子,自金军南下真定太原,让位南狩以来,看似老了十岁不止。
“陛下,”内侍省都知梁师成悄步而入,手中捧着一卷密报,“汴京八百里加急。”
赵佶眼皮未抬,只是应道:“念。”
“是。”梁师成展开密报,声音尖细念道,“金国主完颜阿骨打,于汾水之滨晋祠镇与刘泽决战,不敌刘泽殒命而亡。金军大败,退守西京。刘泽收复河东,在太原自立为‘汉王’,年号‘天复’。”
赵佶缓缓抬头,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有惊亦有怒,还有一丝惧怕。
“金主……死了?”他喃喃道,“那个攻灭辽国,不可一世的金主……死了?”
“是,”梁师成垂首回道,“探子亲眼见其灵柩过黄河,回上京。如今金国由其弟吴乞买继位,只等五月十五便登基为帝,已下‘五年不南侵’之诏。”
赵佶缓缓起身,行到窗前。他望着西北方方向,那里有汴京,有他坐了二十余年的龙椅。
“刘泽自立……”赵佶忽然笑了,笑声中却又有说不出的意味,“好啊,好啊。这天下,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梁师成试探道:“陛下,金兵既退,我等是不是……该回汴京了?”
“回?”赵佶转身,眼中寒光一闪,“回哪儿去?如何回去?”赵佶略一停顿,声音转低道:“况且……桓儿在那位置上,坐了快一年了。他可还记得,有我这个父皇?”
第二日晚间,杭州行宫暖阁内,几人围坐。上首是赵佶,一旁是梁师成侍候,下首三人:蔡攸、童贯、王黼。这三人皆是赵佶旧臣,随赵佶一同南逃。
“诸位,”赵佶开口道,“金兵已退,刘泽自立,天下将乱。我等……该回汴京了。”
蔡攸眼睛一亮,当即回道:“陛下圣明!如今汴京空虚,只要陛下振臂一呼,旧臣必云集响应!”
童贯沉吟道:“陛下,此事需从长计议。今上……今上赵桓虽庸,然在位一载,亦有党羽。更何况,其用毒酒计害刘泽,虽未成,然天下皆知朝廷不仁。陛下若此时回京,恐被牵连。”
“牵连?”赵佶冷笑道,“毒酒之计,是他赵桓所为,与朕何干?朕那时在江南养病,一概不知!”
王黼抚掌笑道:“陛下所言极是!我等只需将毒酒之事,全推在赵桓及李邦彦、张邦昌等人身上便是。陛下回京,是‘拨乱反正’,是‘肃清朝纲’!”
赵佶也笑道:“正是如此,况且刘泽此人,他所图不是王爵,是重兴汉室天下。不过若能稳住他一时,待朕重掌大权,整顿兵马,再图剿灭不迟。”
几人密议至三更时分,定下大计:赵佶以“回京祭祖”为名,北上汴京。沿途联络旧部,收拢兵权。至汴京后,以“失德无道、陷害忠良”之名,废赵桓帝位,自复位。而后,或同刘泽和谈,或联金剿刘,再图后计。
临别之时,赵佶执童贯手道:“童相,你掌兵多年,旧部遍布天下。此番……全赖你了。”
童贯当即跪地答道:“陛下放心!老臣必效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