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金国上京会宁府。皇宫大政殿前,九重台阶积雪扫尽,铺上红毡。金国宗室、文武百官、各部勃极烈,皆着礼服肃立。正中设祭坛,坛上供奉着完颜阿骨打生前铠甲、金刀,并一颗血淋淋的牛头。
“吉时到……”金国丞相完颜希尹拖长声音,摇动神鼓。
鼓声九通,号角长鸣。自殿中缓缓走出一人,年约五旬,面方口阔,须发斑白,身着白貂祭服,头戴金冠,正是完颜阿骨打胞弟、谙班勃极烈完颜杲,自今日起,便该称皇帝完颜吴乞买。
完颜吴乞买行至坛前,先向长白山方向三拜九叩,又向完颜阿骨打灵位行大礼。而后起身,接过金刀割破左掌,将血滴入酒坛。
“长生天在上!白山黑水诸神共鉴!”完颜吴乞买声如洪钟,“朕,完颜杲,受兄遗命,继大统,为大金国第二任皇帝!在此立誓!”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道:“承兄遗志,光大金国!善待百姓,轻徭薄赋!养精蓄锐,必复兄仇!”
“皇帝万岁!大金万岁!”台下万人齐呼,声震上京。
礼成,完颜吴乞买入大政殿,升坐龙椅之上。头一件事,便是看向殿下右侧首位的完颜宗望:“宗望。”
完颜宗望出列道:“臣在。”
完颜吴乞买道:“你为摄政,劳苦功高。朕加封你为‘谙班勃极烈’,总领国政。望你辅佐于朕,整顿内务,安抚诸部。”“臣领旨!”完颜宗望跪拜道。
完颜吴乞买又看向完颜宗弼:“宗弼。”
完颜宗弼出列行礼,完颜吴乞买从腰间解下金刀递于完颜宗弼道:“朕知你心中有恨。今朕赐你金刀,望你谨记誓言,养精蓄锐,他日雪耻!”
完颜宗弼热泪盈眶,跪地接刀:“臣……必不负陛下!”
“宗翰。”完颜吴乞买又看向完颜宗翰道,“今日加封你为都元帅,总领军事。与宗弼同心协力,整顿兵马,操练新军。几年之后,朕要一支铁骑无敌于天下!”
完颜宗翰行礼道:“臣遵旨!”
封赏已毕,完颜吴乞买缓声道:“诸位,朕今日登基,实有话要说。先帝英雄,一统女真,灭辽破宋,饮马黄河。然连年征战,国库已空。朕昨日查库,存银不足百万,存粮不足五十万。更兼去岁河东大败,损兵数万。此时正是我大金危急时刻。”
完颜吴乞买起身,走到殿中道:“朕意已决:五年之内,罢兵休战。对内,整顿吏治,劝课农桑,囤积粮草;对外,通商互市,稳守燕云。待五年之后,兵精粮足,再图南下。”
“陛下圣明!”完颜希尹率先附和。完颜宗弼握紧金刀,咬牙不语。完颜宗望暗叹一声,出列道:“臣遵旨。”
五月十五,大政殿朝会后,吴乞买颁下三道诏书:
“一,免全国赋税三年,与民休息。凡有强征暴敛者,斩!”
“二,设‘劝农司’,推广汉人耕作之法。凡开垦荒地者,五年不征;有献新种、新法者,重赏。”
“三,开边市,与宋、汉、夏、高丽通商。以人参、貂皮、骏马,换取粮食、铁器、布帛。”
诏令既下,有金国老臣问道:“陛下!免赋三年,国库何来财物?开边市,岂非资敌之举?”
完颜吴乞买轻声道:“民富则国富,民贫则国贫。今百姓困苦,若再横征暴敛,恐生内乱。至于边市……”他看向完颜希尹道,“丞相,你来说。”
完颜希尹出列道:“诸位,开边市,非但不会资敌,反可弱敌。互通有无,可使我大金国力强盛,更何况,边市一开,商旅往来,我大金细作便可混迹其中,打探各国虚实。此乃一举多得。”
众臣皆尽恍然。完颜吴乞买又道:“还有一事。自即日起,军中汉人、契丹、渤海将士,与女真将士同功同赏。有才能者,不拘出身,皆可擢用。”
此言一出,女真将领多有不服。完颜宗翰忍不住道:“陛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宗翰,”完颜吴乞买正色道,“你可记得先皇常说之话?‘天下英才,为我所用’。今我大金,女真、汉、契丹、渤海,皆为一体。若分彼此,何以成大事?”
随即,完颜吴乞买环视众臣道:“这几年,是咱们大金最紧要年头。熬过去,海阔天空;熬不过去……便是亡国灭种。诸位,好生想想罢。”
六月初,金国国书至青州。
刘泽在汉王府正堂,与吴用、卢俊义、林冲、闻焕章等将共观国书。国书以汉、女真双语写成,措辞恭谨,先贺刘泽得子,再贺“汉国”建立,最后言“愿通商互市,各守疆界,五年不犯”。
“呵,”刘泽轻笑道,“这完颜吴乞买,倒是个明白人。”
吴用轻声道:“此人能审时度势,行休养之策,确有过人之处。更难得之处,他竟能压服完颜宗弼这等悍将。汉王,此人不除,数年之后,必成大患。”
“我知晓。”刘泽将国书放下,“可如今,我等要先复大汉国土才是。”
“赵宋羸弱,正是南下良机。若此时再与金国开战,便是两面受敌。”刘泽起身走到沙盘前,“先取陕川,再下荆湖,威逼汴梁,看着赵宋天子如何应对。待朕尽复汉土,整顿兵马,再与金国决战不迟。”
卢俊义问道:“汉王,那这通商之事……”
“通!”刘泽道,“我等如今正缺马匹。金国缺粮,缺布,缺茶。互通有无,各取所需。待我大汉兵强马壮,再掀桌子不迟。”
闻焕章笑道:“前些时日汴京急讯!赵佶已入汴京,与赵桓‘二圣并立’。如今朝政混乱,文武离心。”
刘泽亦笑道:“好一个‘二圣并立’!这赵家父子,不想竟搞出如此事端!”
刘泽当即召众将议事。堂上,他命人挂起巨幅天下舆图,手指点在汴京道:“诸位,赵佶回京夺位,与赵桓并立。此事,你们怎么看?”
李逵抢先道:“汉王!管他几个皇帝,咱们打过去便是!让俺铁牛做先锋,一斧一个,全砍了干净!”
众将哄笑。刘泽也笑道:“铁牛兄弟勇猛,可打仗不是砍瓜切菜。闻先生,你且说说。”
闻焕章出列,指点沙盘道:“汉王,此乃天赐良机。赵宋内乱,无力他顾。我军可安心取川陕之地,下荆湖州府,威逼汴梁。此为一利。”
“其二,”他顿了顿,“赵佶复位,必先清算赵桓党羽。李邦彦、张邦昌等人已死,然秦桧等仍在。朝中必起党争,文武离心。我军可遣细作,散布流言,火上浇油。”
“如此双管齐下,赵宋江山,取之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