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天复元年八月中,太原府。秋高气爽,金风送凉,正是丰收时节。
自四月至今,不过四月有余,河北、河东大地却似换了人间一般。田亩之中,玉米杆子高过人顶,棒子粗如儿臂,剥开青皮,露出金灿灿的粒子;番薯藤蔓爬满陇亩,扒开泥土,便见拳头大的块茎,红皮白心,密密匝匝;土豆花开过,掘出地来,一窝便是七八个,个个滚圆。
这日,刘泽率众将出城巡视。行至城南三十里张家庄,但见打谷场上,玉米堆成小山,番薯垒作高墙,土豆装满麻袋。庄主张老栓领着全庄老少,正在场中忙碌,见刘泽到,跪倒在地齐声道:“汉王万岁!”
刘泽下马将为首老丈搀扶起问道:“老丈请起。今年收成如何?”
张老栓老泪纵横,指着场上粮食道:“汉王请看!老汉种地五十年,从未见过这般年景!玉米一亩收了六石!番薯收了八石!土豆收了十数石!全庄三百亩地,这一年所收粮食,便是三年也吃不完!”
一旁户部尚书张叔夜翻开账册,声音发颤道:“汉王,今年河北、河东、山东三地,共种玉米一百万亩,亩产五至六石,总收六百万石;番薯八十万亩,亩产七至八石,总收六百万石;土豆七十万亩,亩产十石以上,总收八百万石。三样合计,共收两千万石!再加上原有麦粟,今岁总收,逾两千五百万石!”
“两千万石……”一旁诸葛英喃喃道,忽仰天大笑道,“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林冲、卢俊义、岳飞等将,皆是激动不已。两千万石粮,可供百万大军三年之需!这是取天下之根本!
八月十五,中秋,太原汉王府议事堂。
堂中摆着三样新粮做的吃食:玉米饼金黄酥脆,番薯粥甘甜软糯,土豆炖肉香气扑鼻。众将边吃边议,气氛热烈。
刘泽放下手中银箸,正色道:“粮草已足,当议用兵。一月前,朕与岳将军、卢将军、林将军商议三路出兵,如今已至秋收,不知兵马整顿如何?”
诸葛英起身奏道:“岳将军这路军马已整顿齐整,如今已调往汾州,随时可出兵延安府。早先消息传出时,赵宋永兴军路便已有波澜暗起,如今闻汉王仁政,又见新粮丰收,已有数位偏将来降。”
卢俊义也起身道:“我这路五万军马皆已备好,只待汉王令下,便可兵出邢州冀州两处州府,随时南下攻取大名府,听闻大名府守将张浚乃是名将,然天佑大汉,今岁大名府等地水祸频发,时迁兄弟手下信探来报,赵宋朝廷收粮甚少,大名府定难久守。”
许贯忠也起身道:“林将军早已点齐五万大军,如今已至河中府,只待汉王亲至,便可出兵,收复大汉旧都!听闻赵桓调了新封绍兴郡王刘光世到了京兆府守卫,但那刘光世麾下多江南兵士,不服水土,有信报传来,刘光世正在上书请求调他人过来守卫京兆府。”
刘泽沉吟道:“三路皆已齐备,诸位以为,当如何出兵才好?”
杨志起身道:“汉王,末将有一计。可先遣一军,出晋南,渡黄河,直取陕州,做欲断刘光世后路之举,陕州乃关中咽喉,若取陕州,则长安、汉中皆成孤城。听闻那刘光世胆小如鼠,若是后路有失,他岂敢再战?届时华州京兆府等地空虚,汉王与林将军便可乘虚直取长安。”
林冲道:“杨将军此计虽妙,可若是那刘光世发狠死战不休,却又该如何应对?”
“定然不会!”许贯忠笑道,“杨将军所言却是妙计一招,那刘光世之名我早有耳闻,观其用兵,前番征讨辽国燕云之地也好,随种师道将军征讨我大汉也罢。皆是但闻风吹草动,便带军奔逃。此时出兵,正当其时!”
诸葛英也笑道:“杨将军、许先生所言有理。刘光世此人,名不符实,只有虚名而无实力,听闻后路有失,定然心中慌乱。”
刘泽踱步思索片刻,抬头问道:“谁愿为先锋,取陕州?”
堂下众将齐出:“末将愿往!”
刘泽环视,目光落在李逵与杨可世身上:“铁牛,杨可世,你两可敢为先锋?”
李逵与杨可世听了大喜,出列抱拳道:“汉王!给俺五千精兵,必取陕州!若取不下,提头来见!”
“好!”刘泽笑道,“便与你五千铁骑为先锋大将,杨可世为副将。杨志带五千军马随后策应。十日后发兵陕州!”
八月廿五,李逵、杨可世、杨志率一万军马,悄然出太原,南下晋南。前锋五千铁骑皆是重甲骑兵,人马皆披铁甲,只露双眼。
行至平陆,守将病大虫薛永见是大汉军马,急开城门。杨志问道:“对岸宋军防务如何?”
薛永禀道:“对岸陕州,守将乃赵宋名将刘光世手下大将郦琼,有兵八千。然今岁赵宋水灾频发,粮草不济,军心涣散。更兼前日有陕州百姓渡河来投,言城中已缺粮三日!”
杨志与杨可世两个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喜色。
当夜,五千铁骑悄渡黄河。至对岸,李逵便要强攻,被杨可世拦住道:“李将军莫急,诸葛先生早有计策,且稍安勿躁!”
李逵虽是急躁,可出兵前刘泽已吩咐与他,务必听从杨可世话语,当下也只能按下性子。
杨可世当即唤来数名陕州降民,如此这般吩咐一番。次日黎明,陕州城外忽来数百“难民”,哭喊求入城中。守军开城门放行时,难民一拥而入,夺了城门。
便在此时,李逵率铁骑杀到,如狂风卷地,直冲城内。守将郦琼急待关城门时,早被李逵突入,猝不及防下,郦琼被李逵一斧劈于马下。不过两个时辰,陕州城破。
陕州失守,消息传至长安,刘光世大惊,急召众将:“陕州既失,关中门户洞开。汉军若南北夹击,长安危矣!诸位以为,当如何?”
有将道:“不如降汉。听闻刘泽仁德,更兼今岁大熟,百姓归心。我等死守,有何意义?”
刘光世怒道:“胡说!我等世受国恩,岂可降贼!”
正争论间,忽又有探马来报,说是汉军取了陕州后并不停歇,又整点军马直奔虢州而去,这下刘光世当真坐不住,若是虢州再失,他便没了后路,当即整点军马出京兆府,直奔商州而去,将京兆府守卫一事,完全交于吴玠吴璘两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