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与李察哥二将战在一处。李察哥使一杆狼牙棒,重六十八斤,有万夫不当之勇。与岳飞战二十合,渐渐不支。正危急时,鬼名令公杀到,截住岳飞,李察哥趁机脱身而走,岳飞与鬼名令公交战数合,一枪将其刺死。
战至黄昏,大火渐熄。伏龙山中尸横遍野,焦臭扑鼻。西夏四万五千大军,死伤两万余,被俘万余,李察哥仅率数千骑溃围而出。
岳飞见李察哥逃脱,对诸葛英道:“先生,除恶务尽。若让李察哥逃回西夏,必卷土重来。不知先生安排如何?”
诸葛英点头:“将军所言极是。只是不必担忧,李察哥那边早有大将阻截,必然使他不能逃回西夏。”
李察哥带军一路溃逃至延安城外。身边只余数千骑,人困马乏。正欲入城歇息,忽见城门紧闭,城头旌旗变换,所立竟是汉军旗号!
“李察哥!李某在此候你多时了!”
城头一将现身,张弓搭箭,一箭射落李察哥头盔。原来诸葛英料定李察哥必然败退逃回延安府中,城中所留老弱家中地窖中早已暗藏下李彦仙及数千军马,待李察哥带军追赶岳飞之时,李彦仙带军杀出,将守军杀散,复又夺回延安城。
李察哥魂飞魄散,拔马便走。行不十里,又被张宪率军截住。混战中,李察哥数名将校皆尽战死,李察哥身中三箭,伏鞍而逃。
一路逃至洛水金明寨渡口,身边只余数百骑。正寻船渡河,忽见对岸一彪军马赶到,当先两员大将不是别人,正是田虎麾下山士奇与邬梨二人!原来刘泽早先出兵之时便料想西夏来犯,早叫山士奇等田虎旧将带军守石州,诸葛英设计之时便去信叫他几人来援,正巧在此截住。
“李察哥!今日便是我等为晋王复仇之时!”山士奇立马对岸,厉声喝道。
此时张宪等人带军追到,前有伏军,后有追兵,李察哥仰天长叹:“天亡我也!”言罢,挥剑自刎,尸身坠入黄河,余众皆降。
岳飞与诸葛英得知消息,一面遣使至长安与刘泽报信,一面调兵遣将,收复附近州府。
……
却说京兆府长安城中,刘泽问起川中形势,林冲等人先是一愣,许贯忠当即反应过来,笑道:“川中百姓群情激愤,特别是成都府中,若非是刘錡颇有贤名,怕是早有百姓揭竿而起了!”
刘泽笑道:“正是此理,若是能兵不血刃拿下川中,却是好事!”他目光落在吴玠身上:“吴将军。”
吴玠出列道:“臣在。”
刘泽道:“将军久镇陕甘,威震西陲。更兼昔年曾在汉中驻防,熟悉地理人情。朕欲遣将军率兵一万,出长安,取汉中。将军以为如何?”
吴玠抱拳:“汉王信重,臣万死不辞!那汉中守将张钧,与臣有旧。此人忠直,然明事理。若晓以利害,陈说大义,或可不战而下。”
刘泽抚掌:“若能不成而屈人之兵,善莫大焉。朕再遣吴粼为副,许先生参赞军机。即日点兵,克日启程!”
三日后,吴玠、吴璘率军一万,出兵西进汉中。这一万兵马,皆是种师道之前所领西军精锐,惯走山路,耐得苦寒。更兼刘泽特拨新粮,兵士皆尽饱腹,士气高昂。
行至子午谷,但见栈道悬空,下临深渊。吴玠下马步行,对众军道:“当年魏延献计,欲从此道奇袭长安。今我等反其道而行,正可见用兵之妙。”
许贯忠笑道:“将军所言极是。汉中张钧若知我军从子午谷来,必以为天兵突降,军心自乱。”
行五日,出秦岭。眼前豁然开朗,但见汉中平原沃野千里,虽是秋日,然稻田阡陌,村落星布,不愧“小江南”之称。
探马来报:“将军,汉中城在五十里外。张钧已得信报,如今正紧闭四门,严加戒备。”
吴玠沉吟道:“且先安营扎寨,待我修书一封,射入城中。”当即吴玠修书毕,命神射手缚书箭上,射入汉中城中。书中言:
“张公钧明鉴:兄吴玠顿首。自泾原一别,五载有余。闻公镇守汉中,保境安民,深慰故人之心。然今天下大势,赵宋气数已尽,汉室当兴。汉王刘泽,仁德布于四海,新粮济于万民。关中、陕甘之地,皆已归附。公乃明达之士,当识时务。若开城归汉,必以上将之礼相待,更保汉中百姓平安。若执意不降,大军压境,玉石俱焚。公纵不惜己身,岂忍城中百姓遭劫?望公三思。故人吴玠拜上。”
书信射入城中,早有军士将其送往守将张钧手中。汉中府衙书房内,守将张钧独坐案前,手中捏着吴玠来信,面色变幻不定。
他与吴玠确有旧谊。当年同在泾原为将,共抗西夏,曾并肩血战,生死相托。后朝廷猜忌,将吴玠调往关中,他则镇守汉中。一别数年,音讯渐疏,不想今日竟是如此情景。
“吴晋卿啊吴晋卿,”张钧喃喃自语道,“你竟投了刘泽……”
他起身踱步,思绪万千。这汉中城,他守了五年。五年间,他开荒屯田,修堤筑坝,保一方平安。可朝廷呢?军饷欠了三年,粮草时断时续。前日还有使者来,言“汉中地僻,当自给自足”,实则暗示要裁撤兵饷。
更有一桩心病,月前汴京故人来信,说秦桧在朝中散布流言,言他“在汉中五年,政绩平平,恐有异志”。赵桓已密令监军暗中查探。
“异志?”张钧苦笑一声道,“我若有异志,何至于此?”
正思量间,长子张烈悄然入内道:“父亲,城中将士……军心不稳。闻汉军有玉米、番薯等新粮,亩产五六石。更言汉王免赋三年,分田与民。不少兵士窃语,皆言不如降汉。”
张钧默然良久,忽问道:“烈儿,你说,为父当如何?”
张烈跪地道:“父亲,儿观如今形势,赵宋气数已尽。汉中城小兵微,纵能守得一时,终难持久。不若……不若学吴世伯,归顺大汉,保一城生灵。”
张钧闭目良久,方才长叹一声:“传令,待汉军到时……开城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