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武侯后第二日,汉昭烈庙。
庙在武侯祠西,规模略小,然庄严肃穆。正殿供刘备,配殿有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及诸葛亮庞统法正等文臣。
刘泽先至正殿,刘备塑像方面大耳,垂手端坐,确有仁君之风。刘泽凝视良久,对侍从道:“取族谱来。”
侍者捧上一卷锦匣,内藏《中山靖王世系谱》。刘泽亲手展开,谱以金丝织就,墨书朱印,自汉景帝起,至刘泽止,凡六十世。其中“刘备”名下,朱笔小注:“昭烈皇帝,字玄德,涿郡涿县人,中山靖王之后。”
刘泽手指此条,对众臣道:“孤王刘泽,亦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玄孙,昭烈皇帝后人。今日在此,告慰列祖列宗:不肖子孙刘泽,正欲重复汉土,再立社稷。愿祖宗英灵,保佑大汉,江山永固!”
言罢,焚香跪拜。拜毕,取匕首刺破左手中指,以血在族谱末页书上:“天复元年孟冬月,不肖子孙刘泽,于成都昭烈庙立誓:必光复汉室,一统天下。血书为证。”
血渗入锦帛,鲜红刺目。众臣无不震撼。
至关羽配殿。关公塑像面如重枣,眉若卧蚕,右手持《春秋》,左手捋长髯,不怒自威。刘泽对关胜道:“关将军,此乃汝祖。当年千里走单骑,忠义无双。过五关斩六将,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望汝继祖之志,助孤安天下。”
关胜跪地,以头触地祭拜,哽咽道:“臣先祖若在,见汉室复兴,必提青龙刀,为汉王前驱!臣不才,愿效先祖,万死不辞!”
至张飞配殿。张飞塑像豹头环眼,燕颌虎须,手持丈八蛇矛,作怒吼状。刘泽对张忠道:“此乃汝祖。当年喝断当阳桥,勇冠三军。然世人只知翼德公勇,不知其义——释严颜,义释张郃,是真豪杰。望汝不负祖名。”
张忠亦是泣拜道:“臣必学祖父,勇而有义,为汉王扫平天下!”
最后至赵云配殿。赵云塑像白袍银甲,面如冠玉,手持龙胆亮银枪,英气逼人。刘泽叹道:“子龙将军,一身是胆。长坂坡七进七出,截江夺阿斗,汉水空营退曹兵,真常胜将军。”转身对赵怀玉、赵怀真道,“你们是常山赵子龙之后,起兵真定,助汉退金,保全国土!是真赵家儿郎。你兄弟二人之勇猛忠义,不弱当年子龙将军。望你二人,继祖之志,助孤成大事。”
赵怀玉、赵怀真跪地行礼而拜。赵怀真道:“臣先祖若在,见今日汉室复兴,必含笑九泉!臣兄弟必效死力,以报汉王,以慰先祖!”
祭罢,刘泽立于庙前广场,对众将道:“今日在此,非但祭祖,更为立誓。孤与诸位,当同心协力,复汉室,安天下。待功成之日,再至此庙,告慰先灵!那时,便要重修昭烈庙,扩建武侯祠,使天下人皆知:汉家正统,在此!汉家精神,在此!”
众将皆尽拜倒在地,声震天地:“愿随汉王!复汉室!安天下!”。
是夜,成都府衙设宴。非为奢靡,实为庆功,更为此番祭祀圆满。川中文武、耆老、名士、商贾代表,济济一堂。
刘泽居主位,当先举杯道:“这第一杯,敬川蜀父老,这些年,却叫你等受苦了。”众人齐饮,许多老者已热泪盈眶。
刘泽再举杯道:“第二杯,敬川中将士,无论原属何部,今皆为大汉效力,当同心同德。”吴玠、张钧、刘錡、曲端等将起身,一饮而尽。
“第三杯,”刘泽环视众人,再举杯道,“当敬昭烈皇帝,敬武侯,敬所有为复汉而死英烈先辈!”满园皆尽肃然,众人举杯,酒洒于地。
宴至深夜,宾主尽欢。刘泽对诸葛英低声道:“先生,见今日之景,我却更觉肩上担子沉重。这川蜀百姓,这天下苍生,都看着我呢。”
诸葛英正色:“汉王有此心,便是万民之福,如今战事,正是为天下一统,百姓安定,今岁除去我大汉治下,各处灾祸频发,百姓苦不堪言,正是要汉王解救。”
宴后,刘泽留许贯忠、诸葛英二人,吴玠、张钧、刘錡等川蜀降将,及自长安所带来关胜、张忠、赵怀玉、赵怀真等将于厅中商议军事。
巨幅天下舆图铺开,上绘山川城池,江河关隘。刘泽手执竹杖,点向赵宋所剩领土道:“川蜀已定,当图其他各处。然中原之地虽是广阔,可赵宋天子调集大军防守各处关隘,江南更是水网纵横,城池坚固,更有长江天险。强攻恐难,诸位有何良策?”
吴玠道:“臣在川陕多年,知江南情势。今赵宋有三大将:李纲镇荆州,张俊守大名府,刘光世前番在长安驻守,听闻汉王带军过来,早已桃之夭夭,如今已逃至西京河南府。此三人中,李纲忠勇,然与朝廷有隙;张俊贪婪,可用财帛动之;刘光世怯懦,可威逼之。若能说降一人,赵宋门户可开。”
张钧接口:“臣在赵宋朝中有旧。闻江南连年水灾,去岁太湖泛滥,淹田万顷,百姓流离。朝廷不赈,反加赋税。若汉王能发粮赈济,散布流言,言‘汉军至,发新粮,免赋税’,则江南民心必乱。”
诸葛英笑道:“二公所言皆善,不过张俊已不足为虑,此番出兵,除去汉王与岳飞将军这两路,还有一路,正是卢俊义将军所带,早已兵出赵州,直奔大名府,想来便是这几日,定有捷报传来。”
众皆大喜。刘錡抚掌笑道:“既然如此,那张俊一路,不足虑也!素闻李纲忠义,若汉王修书劝之,或可不战而降。”
诸葛英却道:“然中原与江南乃赵宋根本,赵桓必然死守,更有金国之患。吴乞买虽行休养,然完颜宗弼等将,恨汉王入骨。若见汉王取江南,恐撕毁和约,南下争利。”
刘泽沉吟良久,方才说道:“依我之意意,三路并进。东路,由卢将军统军,出大名府,下怀州,顺黄河西进,直逼汴梁。此路为正兵,需大张旗鼓,吸引敌军主力。”
“西路,由鹏举为主,诸葛先生为军师,吴玠、张钧为辅,统川蜀之兵,出三峡,取荆州,控长江上游。”
“中路,我自统大军,许先生为军师,出汉中,经南阳,直取河南。此路为疑兵,虚张声势,使敌不知虚实,以为我要夺汴梁等地,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刘泽又道:“更遣使往金国,重申和约,许以边市之利,稳其心。遣使往中原江南等地,散布新粮之利,动其民。如此,军事、外交、民心三管齐下,赵宋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