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卢俊义召众将议事,商讨如何大破大名府,众将一时间皆尽无计可施,那大名府城高兵多,又粮草充足,若是长期困守,却只是苦了百姓。
正发愁时,却忽闻刘唐回来,卢俊义道:“刘唐兄弟昨日才潜入城中,今日便回来,可是得了要紧消息?”当即急忙唤入,刘唐进了大帐中,当即拜道:“启禀元帅,小弟昨日潜入城中,却是识得了两位义士,他两个知晓城中备细,特来相告。”
卢俊义听了大喜,急忙叫将两人请入,不多时,只见两条大汉入了大帐中,卢俊义细细看时,两人皆尽身高八尺,威武不凡,及问时,其中一人答道:“小人本是军中总管,姓辛名存忠,这位姓陶名震霆,因金军侵略时我兄弟二人执意抵抗,因此被夺了军籍,流落在大名府内。我兄弟二人知晓,大名府北门外三里,有一废窑,下有地道,直通城内。此乃前朝所掘,年久失修,然可容一人通行。”
卢俊义眼睛一亮:“地道?可通何处?”
陶震霆回道:“可通城内北门城隍庙后殿。庙已荒废,少有人至,我兄弟二人在那里落脚,因此得知。”
卢俊义笑道:“天助我也!可遣死士潜入,夜开城门。只是地道狭窄,入城者不能多,需精兵。”
辛存忠与陶震霆两人当即便道:“我兄弟二人久闻汉王威名,此番来投,定要显露诚意,我二人愿亲自前去。”
卢俊义沉吟道:“入城者,需勇悍,更需机变。燕青听令,此事非你不可。杨雄、石秀、辛陶二义士为辅,再选百名精锐,皆着夜行衣,携火油、火药。入城后,先夺北门,放火为号,我亲率大军攻城接应。”
又对董平几个道:“你等率五千兵,伏于东门外。待城中火起,张俊必调兵往北门,你便佯攻东门,使其首尾不能相顾。”众将领命,各自准备。
四月十五,月黑风高。子时,燕青、杨雄、石秀、辛存忠、陶震霆五人率百名死士,辛存忠在前,自废窑入地道。那地道果然狭窄,仅容一人匍匐前行。行约半个时辰,方至尽头。辛存忠轻轻推开石板,探出头来,正是城隍庙后殿。
众人悄然出地道。燕青对杨雄等人道:“杨雄石秀两位将军率三十人,往东门。辛陶二位义士率三十人,往粮仓纵火。小弟自率余众,夺北门。记住,三更点火,火起为号。”
众人分头行事。燕青率四十人,沿小巷潜行。至北门,见守军数十,正围火打盹。燕青做个手势,众人悄然而上,捂嘴割喉,不过片刻,尽数将其解决。
燕青叫军士将火油倾倒于地,正要放火开门,忽听马蹄声急。一队巡夜兵至,见状大呼道:“有奸细!”燕青吃了一惊,急忙下令道:“放火!开门!”
左右军士将手中火把扔向城楼,顿时火起。众人奋力推开城门千斤闸,城外卢俊义见火起,挥枪大喝道:“攻城!”汉军如潮水般涌来。与此同时,西门、粮仓亦火起,东门外董平等将带军攻城,城中军马顿时大乱。
张俊从梦中惊醒,闻三处火起,东门西门北门皆尽有敌,又听杀声震天,知城已破,急率亲兵欲从南门逃离。至南门时,却见城门紧闭,辛存忠与陶震霆两个放火烧了粮仓后奔南门而来,正将张俊堵住,当即大呼道:“张俊!哪里走!”
张俊大怒,挥刀来战。哪知辛存忠兄弟二人箭法如神,连珠箭发,射倒数名亲兵。正缠斗间,卢俊义已率军杀到,大喝:“张俊休走!”
张俊见卢俊义如天神下凡,胆裂魂飞,拨马欲逃,被辛存忠斜刺里一枪刺中马腹,掀翻在地,生擒活捉。
至天明时分,大名已定。卢俊义入城,第一件事便是张榜安民,开仓放粮。那粮仓中,积粮二十万石,多是张俊搜刮而来。卢俊义命尽数取出,分与百姓。
城中百姓,扶老携幼来领粮。见果真领到了粮食,无不跪地痛哭:“青天!终于来了青天!”
有老叟领粮后,颤巍巍至府衙前,欲叩谢卢俊义。卢俊义急出搀扶:“老人家请起,折杀卢某了。”
老叟垂泪道:“将军不知,这张俊在时,加赋强征,老汉三个儿子,两个被拉去修府邸,累死了;一个被征当兵,战死了。只剩老汉与孙儿,险些饿死……今得将军活命之恩,无以为报……”言罢,命孙儿磕头。
卢俊义扶起孩童,对众将叹道:“见百姓如此,方知我辈血战,却是值当。”
府衙大堂,张俊被缚跪地。卢俊义端坐堂上,众将分列。张俊昂首道:“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卢俊义道:“杀你容易。然你贪暴害民,需明正典刑。来啊,将张俊罪状,公之于众!”
燕青出列,展开卷宗,朗声宣读:“张俊,自镇大名以来,强征民夫三千,修府邸园囿,死者二百余,私设刑狱,诬良为盗,诈取钱财;克扣军饷,致士卒逃亡;强占民田百顷;夺人妻女七人;截留漕粮十万石;数罪并罚,当凌迟处死,抄没家产,以谢百姓!”宣读毕,四周百姓皆尽沸腾,高声喊道:“杀!杀!杀!”
张俊面如死灰。卢俊义拍案道:“押赴市曹,凌迟处死!其家产,尽数分与受害百姓,更抚恤战死将士家属!”
如此,张俊伏法。大名百姓欢声雷动,更有人自发为汉军缝补衣衫,送水送饭。
卢俊义整顿兵马,安抚地方,更将大名大捷,飞报长安。又遣燕青、刘唐等人潜往汴京,散布流言,言“汉军不日南下,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消息传至汴京,秦桧大惊,急调周边州府军马布防。然京畿诸路州府百姓及军士已是人心惶惶,更有民谣传唱:“汉王来,发新粮,三年不用交皇粮。赵宋去,加苛捐,妻离子散家破亡……”
而刘泽方至长安,得卢俊义捷报,开怀大笑道:“师兄真虎将也!大名一下,中原门户洞开。传旨:加封卢俊义为大名侯。更发新粮五十万石,运往大名,使用作赈济百姓,招募新军。再整点军马,兵发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