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谏?!”众人闻言一惊。
“不错。”杜壆眼中闪过决绝之色,“非是我等不忠义,我等擒了王爷,献与李纲将军。以淮西六州,换王爷一条生路,更可保全淮西百姓。”
酆泰拍案道:“好!就这么干!何时动手?”
刘敏道:“需防王爷亲兵。王爷身边有五百‘铁卫’,皆是死士,更要防卫鹤此人。”这卫鹤是王庆贴身护卫,使双刀,武艺高强,更对王庆忠心耿耿。
杜壆道:“我等先不声张,按王爷之意整点军马,三日后,请王爷去校场巡视,彼时王爷定然只带少量亲卫。我等在校场设伏,出其不意,可一举成擒。卫鹤那边……此人原先是我副将,便交由我亲自对付。”
众将皆尽应下,各去安排。
三日后清晨。杜壆与酆泰二人去王府请王庆前往校场巡查兵马,王庆率百名亲卫出府,他当先上马,身着金甲,志得意满,卫鹤紧随其后。
方出府门,杜壆突地“阿也”一声,以手捂腹痛呼不止,王庆急令卫鹤去看时,杜壆道:“末将忽觉腹痛,实在行不得路,酆泰兄弟可先带王爷往校场巡查,再请卫鹤兄弟扶我去住处服下汤药,自然无虞。”
王庆听了,也不在意,当即便叫卫鹤扶杜壆去服药,又叫酆泰带路,直奔校场而去。
眼看王庆与酆泰走得远了,卫鹤突然道:“将军,如此行事,却是有失道义!”杜壆起身笑道:“果然瞒不住你,可卫鹤,我等兄弟为何聚在王爷手下?便是为了反了这赵宋昏君奸臣,为百姓伸张大义,如今汉王刘泽,素有仁义之名,治下百姓富足,不见欺压良善之举;那赵构秦桧,昏君奸臣而已,王爷却要助他们攻打汉王治下,如此行事,却不是寒了众兄弟的心?”
卫鹤长叹一声道:“我亦是知晓此理,只求将军留得王爷性命便是。”
杜壆笑道:“兄弟放心,我等行事,只为归顺汉王,保全这十万弟兄及数十万百姓,定不会害了王爷性命!”
再说王庆一行方行至校场南门入内时,忽听一声梆子响。贺吉、柳元、潘忠各率数百人,从四周涌出,将王庆团团围住。
“贺吉!你等要造反么?!”王庆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大喝道。
贺吉立马阵前,朗声道:“王爷!非是末将造反,是王爷要带着淮西数十万兄弟百姓往死路上走!秦桧卖国,天下共弃。王爷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末将无礼!”
王庆怒极反笑:“好!好个贺吉!本王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随即对酆泰道,“杀了他!”
酆泰拔刀,却未动。他环视四周,见王庆身后只有百人,沉默片刻,忽对王庆道:“王爷,降了吧。”
“什么?!”王庆愕然不止。
酆泰垂首道:“汉王仁德,天下归心。王爷……斗不过的。”
便在此时,刘敏自营楼现身,高声道:“王爷!秦桧、赵构自身难保!淮西六州将士,皆不愿为卖国贼卖命!请王爷以十数万兄弟性命为重!”
王庆面色惨白,四顾亲卫,见众人皆垂首不语,知大势已去。他惨笑一声,掷剑于地:“罢了……罢了。酆泰,你要拿本王,便拿吧。”
酆泰带了贺吉等将下马,单膝跪地拜道:“王爷深明大义,保全淮西十数万将士与数十万百姓性命,功在千秋。末将等非是要害王爷,是要救王爷与淮西百姓。”
他起身,对众军道:“传令:开城门,挂汉旗!更备快马,本将要与亲往江陵,见李纲将军,献城归顺!”
当日,鄂州四门紧闭,酆泰杜壆等人将王庆亲眷皆尽拿了软禁,城中百姓初时尚且惶恐,见军士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方才安心。
杜壆、酆泰、刘敏三人,押着王庆(已除去甲胄,只着布衣),率百骑,星夜赶往江陵。
几日后,江陵城中。李纲、陈遘、韩世忠正在议事,闻杜壆来降,先是一惊,随后急忙召见。
杜壆入堂,跪地呈上淮西六州户籍图册、兵符印信道:“罪将杜壆,率淮西六州军民,愿归顺大汉,听凭发落,只求留下王庆性命,保百姓平安便是。”
李纲听了,将杜壆扶起道:“杜将军深明大义,使淮西免于战火,功莫大焉。王庆何在?”
王庆被带入,只是垂首不语。李纲道:“王庆,你据地称王,本是不赦。然今能束手归顺,免动刀兵,可减其罪。本帅当奏明汉王,从轻发落。”
王庆长叹一声,跪地道:“罪人……谢李公不杀之恩。”
李纲又对杜壆道:“汉王有令:凡弃暗投明者,量才录用。杜将军、酆将军、刘先生,可暂领原职,镇守淮西。待汉王旨意,再行封赏。”杜壆等再拜道:“愿为汉王效死!”
李纲留杜壆等在江陵三日,详询淮西军情。更遣韩世忠率水师五千,沿长江巡视,接管防务。
韩世忠至鄂州,见城防坚固,军容尚整,对杜壆道:“杜将军治军有方。淮西十数万将士,可精选五万,编入汉军。余者,愿归农者给田,愿为民者妥善安置。”
杜壆道:“末将领命。然还有一事——闻赵宋已派刘光世带军沿长江西进,如今怕是已到江州。”
韩世忠笑道:“那刘光世若敢来,这长江便是其葬身之地。李公已命沿途各州,广积粮草,厉兵秣马,只等他过来。”
四月初,李纲奏报至徐州。刘泽览毕,笑道:“杜壆、酆泰等人,真义士也!不费一兵一卒,得淮西六州,此乃天助我也!”
许贯忠道:“汉王当重赏杜壆等人,以励来者。更可借此契机,传檄天下:凡弃暗投明者,皆厚待之。如此,江南、两浙残敌,必望风归顺。”
刘泽颔首,当即下旨:
“杜壆反正有功,授平东将军,淮西都督,总制淮西军事。酆泰授定东将军,刘敏授淮西长史。原楚王王庆及其家眷,尽数解往汴梁,软禁别院,给田百亩,赐金千两,以养余年。淮西六州,免赋三年,发新粮种子,安抚百姓。”旨下,淮西欢腾。杜壆等感恩戴德,更坚效忠之心。
王庆被软禁于汴梁别院,初时郁郁,后见汉王待之以礼,更闻淮西百姓安居,渐释心结。一日对看守道:“早知汉王仁德如此,何必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