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靳赛被团团围住,酆泰笑道:“你这蠢驴,我等已投了汉王,如今设计,正是要拿你!”靳赛听了大怒,纵马直取酆泰,酆泰舞起手中双锏,只是一个照面,便将靳赛打落马下,眼见得不能活了。
杜壆高呼道:“靳赛已然伏诛,尔等若是不想死的,便缴械投降,否则便送你等随酆泰而去。”
那群亲卫见靳赛身死,又被数千弓弩盯住,哪里还有战意,当即尽数弃械拜倒在地。杜壆又去城外看时,刘敏早已与贺吉、卫鹤等将带了三万军马将那靳赛所带两万军马尽数围住,酆泰取了靳赛首级叫那两万军马看时,那些军马皆尽伏地投降。
杜壆等人已破了这路军马,当即快马往江陵而去,李纲见了杜壆,得知靳赛伏诛,两万军马皆尽拿下,不由大喜,急问道:“刘光世大营,尚有兵多少?防务如何?”
杜壆禀道:“大营尚有兵三万,其余皆是多新征民夫,战力不强。刘光世自率一万精兵驻中军,监军率五千兵守粮草。四门各有兵五千。”
李纲与韩世忠计议:“刘光世如今不知兵败,可使杜壆再往大营而去,叫他兵发岳州,我等可于洞庭湖设计。”
李纲遂命杜壆再往刘光世大营走一遭,言“已破潜江,请将军速发援兵,共取荆州”。杜壆得令,当即直奔江州再入刘光世大营。
刘光世得了杜壆“捷报”,大喜,对监军道:“如今楚王与靳赛已破潜江,江陵随时可下,我当速发援兵直取岳州,一举下荆湖之地!”
那监军疑道:“这捷报来得太快,恐怕有诈。”杜壆听了这话,当即怒道:“我等兄弟悍不畏死,苦攻城池三日,死伤无数,方才破了城门,杀入城中,监军如此疑惑,却不是叫我等寒心,怕不是秦相故意叫你如此行事,好折损郡王及楚王麾下军马,好坐收渔利?”
刘光世本就对秦桧派监军一事不满,见杜壆如此说话,不由若有所思,再不迟疑,当即带军一路沿修水直往岳州而去,又叫杜壆回去整点军马,共击李纲。
刘光世带军进了岳州地界,使水军乘船顺汨罗江而上,他带了亲信马军岸上随行,一直到了洞庭湖口。但见湖面浩渺,水天相接,却不见汉军水师帆影。
刘光世心中不安,问监军道:“李纲麾下韩世忠水师何在?”监军道:“先前探马来报,皆泊于君山。将军可分兵登陆,水陆夹击,待韩世忠大败,岳州便入将军之手。”
正议间,忽见上游漂来数十艘空船,船上无人,却堆满干草等物。刘光世疑道:“此是何意?”
话音未落,忽听两边鼓声大作。左边韩世忠率水师自芦苇荡杀出,右边陈遘率快船自岔港冲出,将宋军水军船队围在核心,韩世忠挽弓,搭上火箭,一箭射到方才空船上,只闻一声冲天巨响,顿时火光冲天。
“中计了!”刘光世大惊,“快退!”
然湖面狭窄,船队拥挤,一时难以调头。汉军箭如飞蝗,更抛火油罐,宋军船只纷纷起火。
战至午时,宋军水师大溃,沉船百余艘,水军被俘三千。刘光世率残部沿岸而走,欲从陆路逃窜。行不十里,忽听山中号炮,李纲带了伏兵齐出,箭矢滚木如雨而下,酆泰杜壆等人亦带军几路杀出,此时刘光世方才知中了计谋。
刘光世魂飞魄散,带亲信军马夺路而逃。所带“十三万”大军,死伤数千人,被俘却有四五万,余者皆尽溃散。
刘光世带手下军马,一路逃到袁州地界,手下军马民夫已十不存三,秦桧所派监军及大将王世忠皆尽被杀,他唯恐杜壆等人再追过来,当即也不敢停留,竟带了军马一路往福建逃去,只是叫人送了书信往临安秦桧处,言汉军势大不可挡,他先带军去驻守福建路云云。
同一日,宿州。万俟卨率“二十万大军”(实则兵马八万,其余皆是民夫)至城中,喝令深沟高垒,摆出固守之势。
探马报入徐州,刘泽大笑道:“万俟卨?便是那个设计陷害忠臣上位的奸贼?他也配为将?”
许贯忠在侧说道:“汉王,此人虽奸,然宿州城坚,若死守,确难速破。臣有一计:可遣一军,走淮阳军攻泗州,做出欲断其归路之势。万俟卨胆小,必分兵往救,届时汉王亲率铁骑,突袭其大营,可一鼓而下。”
刘泽点头道:“便依先生之计,使岳飞带军三万攻淮阳、泗州等地。还可散布流言,言‘刘光世已败,王庆已降’,乱其军心。”
……
宿州城中,万俟卨策马巡视新筑防御工事,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但见城外三道壕沟,皆宽两丈,深一丈五,沟底插满竹签;壕后是土垒,高约八尺,上设箭垛;再后是木栅,栅后伏有弓弩手。营寨连绵数里,旌旗密布,确有一番气象。
“元帅,”副将王渊赞道,“如此深沟高垒,纵汉军十万来攻,也可坚守百日。”
万俟卨面露自得之色道:“刘泽在徐州,拥兵十万。本帅不与他野战,只在此固守。待其师老兵疲,江南刘光世、王庆两路得手,再出城夹击,可获全功。”
他略一停顿,又对王渊道:“秦相早有密令:守住宿州三月,便算大功。届时金国、西夏必有动作,刘泽首尾不能顾,我军便可反攻。”
便在此时,探马来报:“大帅,汉军前部已至三十里外,约有三万人,打着‘关’字旗号。”
“关胜?”万俟卨眉头一皱,“此人勇猛,不可轻敌。传令:紧闭营门,无我将令,任何人不得出战。更要多备滚木礌石,火油箭矢。”
汉军大营中,关胜、张忠、宣赞、郝思文几人对坐。关胜指着沙盘道:“万俟卨在宿州深沟高垒,欲拖住我军,若强攻,伤亡必重,我带军来时汉王与许军师皆尽吩咐过,叫我等只是于此处牵制万俟卨军马。”他手指点向东南,“汉王早已令岳将军分兵一支,走淮阳军,南下取泗州、濠州,断其归路。”
张忠沉吟道:“淮阳军有宋将把守,恐不易过。”
郝思文笑道:“岳将军乃是帅才,更有许先生相助,想来攻克淮阳等地不成问题,我等便在此处拖住万俟卨,更发兵四处巡视,断其粮道,待汉王大军至,岳飞将军取了泗州,万俟卨便如瓮中之鳖矣!”